“所以,我们两个人有很深的羁绊。”
声音落下来,两个人沉默了。
封景舟发动车子的时候,夜柒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屏幕上是周小花那幅画的照片,她放大了看,女人的脸模糊,但那双弯弯的眼睛格外清晰。
车开出仙云县地界,上了高速。
封景舟的手机响了,车载蓝牙自动接通。
方红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干脆利落,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分:“封爷,夜绿萝的行踪有消息了。”
夜柒的眼睛猛地睁开。
封景舟看了她一眼,对电话:“说。”
“我从仙云县精神卫生中心的旧档案入手,追了三天。大部分病历确实被销毁了,但有一个备份数据库在县档案馆的地下室里,没有联网,也没人整理过。我托了关系进去翻了两天,找到一份夜绿萝的转院记录。”
“转院?”封景舟的眉头拧起来。
“十二年前冬天,从仙云县精神卫生中心转到京市一家私立疗养院。疗养院的名字叫‘静园’,法人代表是陈建国。对,就是仙云科技那个陈素芬的弟弟。”
夜柒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递到封景舟面前。
封景舟扫了一眼,替她问出来:“静园还在运营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静园在五年前注销了,但场地还在,被一家叫‘安和生物科技’的公司接手了。我查了安和的股权结构,层层穿透之后,实际控制人还是陈素芬。”
“所以夜绿萝被转到了陈素芬控制的地方?”封景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止。我黑进了安和生物科技的内部系统,没有找到夜绿萝的名字,但是找到了一个编号——A-011。这个编号在静园的转院记录里出现过,对应的病人姓名被涂黑了,但年龄和入院时间跟夜绿萝完全吻合。而且,A-011至今仍然在安和的‘在册人员’列表里。”
方红顿了一下,“也就是说,夜绿萝很可能还活着,而且一直被关在陈素芬手下的某个地方。”
车里安静了几秒。
夜柒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一用力就吹散了什么东西。
封景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稳,“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我在努力。安和的服务器做了物理隔离,内部系统是单独的内网,跟外面不联网。我现在是通过他们员工的□□漏洞进去的,能看数据,但没法实时定位。不过,有一个线索。”方红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安和生物科技在城北郊区有一个实验基地,门口挂的牌子是‘安和农业科技示范园’,但里面的设备清单显示有生物安全三级实验室。而且,那个基地每个月采购的物资里,有固定量的医用营养液和镇静剂。”
夜柒的手猛地攥紧了封景舟的手指。
营养液和镇静剂。一个植物人,或者一个被长期关押的人,才需要这些东西。
方红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查了陈素芬的个人通讯记录。她每个月都会给城北那个基地的负责人打一个电话。我追踪了信号,那个负责人的手机经常出现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他在那里开药,开的是一类精神药物,剂量很大。”
“那个负责人叫什么?”
“赵志成,男,45岁,精神科执业医师,五年前从静园离职之后加入安和。他的执业记录里有一条处分,是一个病人家属投诉他‘过度使用镇静类药物’。但没有被吊销执照。”
封景舟看向夜柒,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头终于嗅到猎物气味的猎豹。
“发给我地址。”封景舟说。
“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封爷……”方红的声音忽然犹豫了一下,“如果夜绿萝真的被关在那里十几年,她的精神状态可能很不稳定。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封景舟沉默了一拍,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
车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夜柒低头打字,声音APP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封景舟,我要去那个基地。”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是大白天,那个地方是正规注册的农业示范园,有保安有监控。我们这样直接闯进去,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打草惊蛇。”
夜柒的眉头皱起来,打出三个字:“那怎么办?”
封景舟看着前方的路,思考了几秒,“今晚先去踩点。凌遇和聂洵会过来帮忙。如果确定夜绿萝在里面,我们再定营救方案。”
夜柒点了点头,但她的手指一直没松开封景舟的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扶手箱上,夜柒的掌心微凉,封景舟的掌心温热。
她忽然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叶子。
“快……点。”
封景舟侧过头看她。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咬着下唇,下颌绷得很紧。
他反手把她的小手完全包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好。快点。”
车子下了高速之后没有回市区,而是直接转向城北方向。封景舟给凌遇发了语音消息,让他和聂洵在城北郊区的加油站碰头。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加油站旁边的快餐店碰了面。
凌遇一坐下就把一个平板电脑推过来,上面是一张卫星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