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空没有看她，而是转向林沅音。

“沅音，”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你去疯人院吧，当个副职。”

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林沅音注视着她，几秒后，忽然笑了：“这是你给我的补偿？”

这是对何梅芳的敲打，也是对林沅音的扶植。

更是对那个时候的补偿。

同样是一箭双雕和平衡之道。

林沅音对于惘空的决定并不惊讶，同样，亦不喜悦。

“明天我让秘书处拟公告。具体职务和权限，到时候会有人和你对接。”惘空并不回答林沅音的提问，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现在，先散会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骤然一松。

随着惘空市长起身，环形坐席上的其他人也开始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何梅芳也站了起来。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林沅音，那步伐慢得近乎悠闲，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被逼到墙角的人。

只不过，走到林沅音面前时，她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林沅音，”她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慈祥的语调：“好手段，你终于还是爬回来了，倒是老身小看你了。”

林沅音微微低头，看着她，唇角的笑容完美无瑕。

不会有人知道，她们之间曾经有过怎样的暗流涌动。

“何院长过奖了。”她说，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可不敢。”何梅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砂纸摩擦过玻璃，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你来了疯人院，咱们可就是同事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相处。”

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松弛了许多。

小吴开车开得格外平稳，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好几次，欲言又止。

后座，林沅音靠坐在椅背上，侧脸对着澄鸷，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流畅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刚刚开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林沅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尾调。

澄鸷的回答倒也坦诚：“想怎么跑。”

“养不熟的小狗，”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喂你吃了那么多东西，还老想着跑。”

这回，澄鸷并没有继续纠正，她不看林沅音，一昧地看向窗外的街景，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开口道：“我对于你的答案很清楚，什么时候抛弃什么，你一向很会算。”

“这句话，我当做是夸奖了。”林沅音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澄鸷身上，然后微微一凝。

澄鸷脖子上那条黑色的皮质Choker，此刻正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

林沅音倾身靠近澄鸷，她伸出了手，指尖轻轻触上那条Choker。

澄鸷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指尖微凉，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颈侧的皮肤，然后落在Choker的金属牌上。

指腹摩挲着那些划痕，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居然没坏。”林沅音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澄鸷没有动，也没有躲。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能感觉到指尖在金属牌上缓慢移动的触感，能感觉到林沅音近在咫尺的呼吸，实在是太具有侵略性了。

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笼罩下来，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人的气息。

澄鸷的喉咙微微发紧，渴望再度萦绕于心间。

“离我远点。”她冷漠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林沅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近，近到澄鸷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廓。

“怎么？又要告我性/骚/扰了？”林沅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

澄鸷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眼睛透亮如同宝石一般，像是某种野兽般凶残。

“我会忍不住咬断你的脖子。”

林沅音与她对视，几秒后，缓缓收回手。

“那就等回去再说吧。”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承诺：“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