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蟒不解地埋头瞧它。

平司司也感觉到血流出来，一头扎进水里，趴在到河底石头使劲蹭下颌，下颌的鳞片紧得让蛇焦躁，它在水里嘶嘶叫，尾巴拍得水花溅起老高。平月跟着急，但没办法，蹲在岸边干急。

它蹭得又快又重，颌骨在石头上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血从下颌流出来，把水沟染成粉色。

黄金蟒在岸边嘶嘶叫，对平司司叫，冲闻着血味来的水蛇叫。美丽鼠蛇看傻了，震惊地盯着水里的平司司。

看它下颌破开一条口，在血水里，扭头翻蜕蛇皮。

刚扭头，它尾巴的鳞片啪一下脱落，像开启什么开关，身上的鳞片跟着掉，一片一片，散架似地，掉进水里，顺着水往下流飘。

平司司朝它嘶叫，美丽鼠蛇愣了两秒，一头扎进水里，呛住了，狼狈地扑腾，黄金蟒钻进水里，把它扔到岸上，又埋下去叼住那些鳞片，一嘴一片，一嘴一片，通通含在嘴里。

一共213片，它想跟平司司说，突然，喉咙一蛄蛹，一张鳞片被它咽口水吞了进去。

黄金蟒：“……”

好糟糕。

它默默爬到平月身边，张开嘴，连鳞片带水带草地吐她脚边。

平司司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洗干净身上的粘液和血，等下颌的伤口结膜，它用尾巴擦吻端，擦好几遍都不见血，才慢吞吞朝岸上爬。

刚动，一只手伸进水，将它捞起。

落到熟悉的掌心，平司司仅留的一点力气全散了，软绵绵地卧下，尾巴松松卷着她，享受她轻轻捏它的头，抬它的下巴看它的下颌伤，见伤口结膜，她才收回手。

没了手掌的抚摸，平司司不舒服地蹭了蹭，那人仍旧不摸它，像是怕把它的新鳞片摸坏了，它没力气，只是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心，舔着舔着，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隔着一寸的距离，平月似触非触地丈量它的新身体，长长了，长胖了，尾巴尖的月牙弯愈发清晰，似白似银，霎时好看。

黄金蟒凑在身边跟着丈量，吻端沿着平司司嗅，嗅一口就叫一声，平月嫌它吵，推开它的嘴巴，“嘘。”

她捡鳞片，在水里洗一洗，把杂草和河沙清理掉，放在树叶上数。

一见她数，黄金蟒就心虚，趴地上装睡。

蛇信和颊窝朝她探，感知一张接一张的鳞片，数到180，黄金蟒紧张得浑身的皮肉都绷紧了，干巴干巴的让它感觉自己也要蜕皮了。

可十月不是它的蜕皮期。

一紧张就吞口水，咕隆一声巨响，在深夜格外惊耳，平月惊讶侧头。

完了！黄金蟒在心里惨叫，她一定发现少了一张，看它了！

平月问：“饿了？”

黄金蟒：啊啊啊啊！她在问我了！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黄金蟒磕磕绊绊乱叫，没一句完整话。

平月：“？”

她掰开饼子扔它嘴里。

黄金蟒：“？”

啊……她是叫我吐出来吗！

要怎么吐啊！吃进去的怎么吐得出来！

黄金蟒跑了，溜得飞快，往草丛一钻，不见了。

平月：“？？”

白饼子有这么难吃吗？

她轻柔地把平司司放兜里，和韶北打声招呼，追黄金蟒去。

黄金蟒并没有跑远，在草丛那一头藏起来，其实它想藏远点，但它觉得自己跑不过小崽子的鼻子，如果小崽子非要它吐出鳞片，它只能躲回房子里去，可它不想躲那么远。

人味随风飘来，黄金蟒抬起腹部又要跑。

可它是大蛇，成年蛇，一爬，草就沙沙响，再加上它本来就爬得慢，没两米就被人从后头逮住。它灵机一动，扑上旁边的大树，脖子往树杈一挂，开始上吊装死。

平月站在树下看它，看不懂，心里预估这里到沟边的距离，很远，挺安全，她撕开装营养肉的口袋，从小小一个口子挤出一坨肉，扔给黄金蟒。

黄金蟒下意识叼住，一叼住，感知系统把肉香传递到脑海，肉啊！营养肉啊！兴奋得在树杈上狂颤。

咔嚓一响，树杈托着它肥胖的身躯砸在地面，它咕蛹起来，亮晶晶盯着平月——早知是吃肉，就不跑了！

平月拍拍它的头，带它离开这个充满肉香的地方。

一人一蛇刚跑，后一秒，从草里、树上、土里钻出无数的蛇，叽叽嘶嘶热闹起来。

“嘶嘶嘶……好香……”

“肉！好香的肉！好熟悉的肉！”

“……好像是那个幼崽的肉！”

“是它——啊啊啊啊啊啊干它！赔我的牙！！！”

“好饿好饿好饿，好香好香好香，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你被它撞断的牙还没长出来吗？”

“嘶嘶——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