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沾到脸上,秦玉吓得嘶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哪儿来的蛇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叫一边挥起木棍张牙舞爪地乱打。
蛇嘶声、惨叫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树林里顿时混乱一片。
有人学着秦玉乱打,有人慌不择路地跑,平月砍断十几条蛇,一回头就见围过来的蛇越来越多,几乎呈圈向她们围拢。
森林是蛇的地盘,这里全是蛇群,每一块泥土或者枯叶之下都可能有一窝蛇潮,这样杀永远杀不完,只会被淹没吞噬,平月当机立断喊:“跑!”
她抓起林雪一个箭步冲出去,林雪脚上有伤,惯性扑在地上,秦玉就是个号角,平月一吹,她就响,立刻跑过来,架起林雪的胳膊,离得近的韶北奔过来抓住林雪另一只胳膊,两人托着人拼命往前窜。
蛇群在后面嘶声追逐,乌泱泱一片,平月砍掉突袭射来的蛇,专挑障碍物多的地方跑。
蛇是爆发力强的动物,在短距离射程上有较快的飞扑速度,它们依靠这种短距离的爆发击杀猎物,一旦进入长跑阶段,它们的速度就会极大减弱,它们的鳞片也不足以支撑它们进行长跑,而人在逃命时毅力尤其强悍。
论长跑,蛇跑不过人。
跑了一千米后,已经看不见那群围剿她们的蛇了。秦玉急促地喘气,脚下慢下来,想休息,她一松手,林雪原地坐下,皱着眉埋头看脚,脚背的伤口裂开,血染红纱布。
她反手摸出碘伏,消毒重新包扎,刚扎好,一只手伸到面前,平月捏着两双刚撕开的鞋套:“套上。”
林雪:“?”
平月:“继续走。”
秦玉说:“不套也能走啊。”
平月盯着林雪说:“套四层,隔绝血味。”
林雪懂了她的潜台词:没了血味,管它里面流多少血,继续走。
“……”林雪沉默地套,一层接两层,两层接三层,三层接四层,把右脚裹得厚厚的。
不用平月叫,她站起来,一跛一跛地朝前走。
林子里有很多蛇,但不是围剿她们的那一批了,她们沿着林雪记忆中的路,从小山坡下去。
“跑散了好多……”秦玉回头看一眼,悄声和平月说,“好多人走散了。”
进山时37个人,秦玉数了一下,就剩15个人了,她纳闷:“不是一起跑的嘛?”
韶北说:“之前我们去爬山,也是这种原始山林,看起来只隔了两三步,其实越走散得越远,树木太多太杂了,你往旁边绕几颗就变方向了。最好是顺着队友的脚印走,不然很容易走散。”
秦玉赶紧贴到平月背后,后面的女生匆匆跟上。
走过一丛白杨树,秦玉又问:“她们不会有事吧?”
没人理她,她又喃喃自语:“希望不会有事……”
平月问:“第三场游戏的生存是指被蛇围剿的情况下能不能活到海边?”
林雪说:“我经历的没有这么多蛇,上一届考验的是野外生存能力,我们能不能在野外生存几天。”
平月想到了被营养肉引得蠢蠢欲动的蛇,这次围剿如果不是出于Snake的指示,那就是因为营养肉。
她伸手摸平司司,平司司在衣兜里睡很熟,袖套湿了,身上干巴巴的,鳞片刮手。她把袖套打湿,重新将它包裹起来。
翻山坡,穿密林,过小溪,她们一步未停,翻山越岭连续走了七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暗,稍一个转眼,就看不清路,一钻进林子更是黑得诡影重重。
耳边风吹树叶沙沙响,一群手脚完好的也跟着林雪跛起来。
秦玉狠狠喘气,“我、我、们走、得、够远了……呼……什么、时……休……休啊……”
平月看向林雪,林雪说:“前面有个山洞,在那过夜。”
司瞳看了眼章思惨白的侧脸,手撑树干停下来,她深吸两口,扬起声问林雪:“要不我们歇会儿再走?”
林雪说:“没多远了。”
章思拉住司瞳的手,朝她摇摇头,用手比划:歇了就不想走了。
司瞳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见章思太累了,额发全打湿了,衣服也湿了,她担心她的伤口,她看眼章思手肘的断口处,纱布已经变灰了。
章思摇摇手:没事,走吧,早点到,处理一下就好了。
早点到,早点处理,再磨蹭,没用,司瞳扶着她,继续跟上大部队。
天色越来越暗,走在密林里,抬头看不见天,低头看不见路,稍微慢两步,就见不着前面人的背影,阴风嗖嗖地吹,有人打开手机电筒,明亮的光线往前铺开,在黑暗里晕出一点点亮光。
她们就着这点亮光,走到精疲力竭、眼神麻木、脑仁迟钝,才在秦玉一遍一遍的“还有多远”和林雪一遍接一遍的“马上”中终于看见那个山洞。
洞穴浅且平扁,她们检查一圈,没看见蛇的痕迹,立马往地下一坐、一靠,腿一伸,连饭也不吃,喝两口水就闭上眼睡了。
平月把沿路捡的枯柴架在洞外的空旷泥地,点燃烧出一个大火堆。
林雪就着火光剥了鞋套,袜子脱下来,脚后跟和脚趾上密集的水泡,她直接挤破,上药。
“走一半了吗?”平月问。
林雪:“顺利的话,明晚还要休息一次,后天中午上船。”
秦玉问她借一点药来抹,边抹边纳闷:“你都玩过一次游戏了,为什么还要你来,你对什么都熟,不是稳赢吗?”
林雪笑着问她:“你看我像稳赢吗?”
秦玉真抬头仔细看她,一会儿把眼睛转到平月脸上,两秒后,她对林雪猛摇头:“不能。”
“但你也占优势了啊,假如真玩游戏,就这里,你肯定比别人先上船,别人可吃亏了,不过你放心,我不玩游戏,倒是没吃亏,所以,为什么还让你玩啊?多不公平。”
林雪把染血的纱布丢进火堆里烧了,赞同道:“是不公平。”
她撑着膝盖起身,一蹭一蹭挪到章思面前,“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