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蟒听到一点风声,别蛇那儿传来的风声,听说那个欺负人的小东西把花条毒死了。
小小年纪,非凶,欠收拾——大家都这样说。
黄金蟒不信,距离小东西上回漏毒液才两天,怎么可能分泌那么快?小东西分泌毒液最爱一次吐空,上回毒死几百条幼崽,这次又毒死花条,成年蛇都没分泌这么快的。
不过听说小东西跟花条打了一架,花条擅冲刺,那小东西肯定没讨到好,指不定这会儿正受伤,是它报仇的好机会!
它翻窗爬进3055,在窗台那儿转了头,爬进3054,它可不想再进浴室吃亏,3054的人睡得死沉,她的蛇关在笼子里,黄金蟒和它打声招呼,那条蛇告诉它,隔壁不在屋里,去楼上了。
黄金蟒又从窗口爬出去,翻进四楼的窗,果然闻到一人一蛇的味道,就在楼梯口的台阶上,躲在阴影里。
蛇群都绕着他们爬,黄金蟒在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在思考是冲过去绞死那个人类,还是先看看情况。
吃过亏的黄金蟒是条谨慎蛇,它伏在廊角,等待时机。
路过的乌梢蛇“啧”声:“来啦!”
现在所有蛇都知道它和小东西有仇,它们在等着看笑话,黄金蟒才不会如它们的意,它爬得慢不代表它笨。
四楼的蛇越来越多,圆斑蝰起哄:“上啊!它现在在睡觉,我们给你看着!你一定能行!”
黄金蟒不理,它又不像圆斑蝰有剧毒,也不像网纹蟒能高强绞杀,它只能慢慢来。
“你行不行啊,你都三岁了,成年了,它才刚出生,怕啥呢,它都没毒了,你丢不丢哦。”黄链嘲讽它,“你们黄金蟒都这么胆小?人不是说胆小如鼠嘛,要不你别当蟒了,去餐柜里当‘鼠’吧!”
赤链嫌弃:“当鼠又没鼠好吃,它皮糙肉厚,难吃又臭!”
它们哈哈大笑。
“嘶!”黄金蟒愤怒地吼,黄链才不怕,支着脖子笑,还拿舌头舔嘴,用那种吃到巨难吃猎物的嘶叫声讽刺它。
黄金蟒暴怒而起,冲黄链扑上去,它没圆斑蝰和网纹蟒凶,但它也不是谁都能惹的蛇,它打不过那个小东西是有原因的,那个小东西和那个人类太狡猾了,这些蛇,它又不怕!
几条蛇在光影和黑暗里打得难分难舍,无聊的平月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发现这屋里的蛇都不太礼貌,天天打架,手指隔着衣服摸了摸平司司,嗯,在睡觉。
她把衣袋扣紧,检查了后路,如果这又是一场浑水摸鱼来试探她的计划,她立刻……跑。
打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消停,黄金蟒从纠缠的尸体里爬起来,红着眼珠瞪向她,平月心里咯噔,好巧不巧,这条蛇她认识,还很熟——仇家。
她翻栏杆就往下跳,好在地毯很软,卸了力,她来不及喘,再次往下跳,连翻栏杆直跳到大厅,腰一拧,旋进餐厅,熟练地拉厨具柜门,草!那佣人真把刀锁了!
她把桌布一拽,团一阵风,只等黄金蟒一个冒头就把它兜住,再打翻烛台烧了它!
黄金蟒跌跌撞撞爬到餐厅门口,立在门边,闻着那个人夹带厉风的味道,“嘶”了一声——肚子疼。被黄链咬的,黄链无毒,但打起架来不管有毒没毒,逮住了就开咬,刚好咬到它腹部下面的软肉,贯穿了肉。
本来就疼,这一路追她,从四楼爬到一楼,爬得伤口快卷边了,这个人简直就是猴,跑得比蛇还快。
嘶……算了,君蛇报仇,十天不晚,等它养好伤再来找个好时机。
黄金蟒扭身走了,腹部一抬一蠕的,那背影在昏暗的光影里看起来颇为心酸。
来都来了,平月去推了推后厨房的门,还是锁着的,她从餐柜拿出蛇吃的肉,朝餐厅外面扔,一群蛇水一样流下来,争夺那块肉,争得嘶嘶打架。
没有黄金蟒。
又扔几坨,还是没有黄金蟒。一条刚打完架的黄金蟒应该不会这么沉得住气不吃肉,不出现的理由只有一个:真的离开了。
平月安心地把烛台放回原位,刚走出餐厅门口,就和那慢腾腾爬来的黄金蟒撞了个对脸——它不是不来吃,是爬得慢。
平月反应速度飞快,把手里的兔耳朵肉朝它砸过去,风一样从它身边卷上楼。
黄金蟒一口叼住肉,感知她越跑越远,肚子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哀叹——又给她跑了。
平月收回踏出去的脚,在二楼走廊口下三阶台阶处站定,她看见一个人在走廊里走,走廊昏暗,看不清人脸,但随着那个人越走越近,从一盏盏油灯下路过,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秦玉。
她去见谁了?她不是怕蛇吗,半夜三更出门干什么?还没有带蛇。
脑子一下乱了,等平月再抬眼时,秦玉的房间门关上了,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快速跑上四楼,来不及看视频,直接抓起手机和相机,匆匆回房,刚打开房间门,Snake的声音幽幽飘下来——
“3060,蛇死,蔡星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