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柔靠着墙滑坐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她低着头，胸口起伏着，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慢慢平复下来。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尖上悬了一会儿，落在地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没人说话。

大厅里的安静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紧张得让人屏住呼吸的安静，而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每个人都知道六分钟意味着什么。

楚枫没坐下。他站在原地，把那柄短剑横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银灰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拧开瓶盖。

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散开。

特效修复液。

林倦认出了那东西。市面上最好的剑刃养护剂之一，专门修复古武兵器的微小裂痕和卷刃。普通一瓶够一个武者用三个月，价格够买半台手机。

楚枫小心地把液体倒在剑刃上。

银灰色的液体顺着剑身流动，渗进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伤痕里。他倒得很慢，动作专注得像个给伤口上药的人。

王铁柱走到大厅另一侧，就地坐下了。

他闭着眼，双手交叉握在胸前，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把右臂伸直，用力握了握拳。

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嘣声。

那是他用异能强化骨骼的声音——林倦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细微的能量波动，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在缠绕王铁柱的手臂。

宋时予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所有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龙组徽章，放在地上。

徽章上的龙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蹲下身，把那枚徽章摆正，让龙头对准自己，然后闭上眼，双手合十。

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像是在祈祷。

林倦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个好机会。

他扫了一眼其他人——苏小柔还靠着墙在调整呼吸，楚枫还在专注地涂修复液，王铁柱闭着眼在加强骨骼，宋时予背对着这边在祈祷。

没人注意到他。

林倦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拐进大厅角落的阴影里。

小黑跟了上来。

那货迈着小碎步，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像是在说“你又想干啥”。

“小黑。”

林倦蹲下身，压低声音。

“你说——‘月’有没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小黑眨了眨眼睛。

它没叫，只是伸出一只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爪子划过地面的石板，留下一条清晰的白色痕迹。

林倦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有60%的可能性是真的？”

小黑点了点头。

然后它又伸出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圆圈，接着在那小圆的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半圆。

半圆把小圆包在中间，像个月亮。

林倦盯着地上那两个圆圈和那个半圆，脑子里飞速转着。

“你是说——”他压低声音，“灵潮教总部的钥匙塔在他手里，但钥匙塔里不止有四位长老，还有别的东西？”

小黑用力点头。

林倦心里一紧。

“别的东西……是什么级别的？”

小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

接着它摇了摇头。

意思是——我不知道，但它比我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