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走到林倦藏身的墙角前，停住了脚步。

他的影子落在墙面上，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揭穿你。”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过走廊的空气，落进林倦耳朵里。

“灵潮教内部的问题，我不打算牵连外人。”

“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停在那个位置，刚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角度选得恰到好处，既没朝墙里看，也没背对墙，就站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林倦靠在墙上，没动。

小黑缩在他脚边，尾巴僵成一根棍子，大气都不敢喘。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墙外那条影子，爪子已经在地面上抠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倦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从肺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他知道躲不过去了。虽然“月”说了不揭穿，但这话本身就等于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这。

林倦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从墙角走了出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还带着点睡意的、懒洋洋的面孔。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枫的眼睛猛地瞪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握剑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节捏得发白：“林倦？！”

苏小柔也愣住了，嘴唇微张，目光在林倦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她手里的电流已经不自觉地窜了出来，几道细小的蓝光在她指尖闪了闪，又灭掉。

“林倦？！你怎么在这里？！”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一副“我自己也很懵”的表情。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四周，好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地下遗迹的大厅里似的。

“我……我刚才跑着跑着就跑迷路了，看到这有个洞口就进来了。”

王铁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困惑，像是脑子里有一团乱麻，正在努力把它理顺。

“就……就刚才不到两分钟。”

林倦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飘向别处，像是在回忆自己刚才的“迷路路线”。

苏小柔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她看着林倦，声音有点发紧：“我控制银纹护卫的时候，你就在这儿了？”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林倦眼皮跳了一下。

他清楚苏小柔的异能感知力比普通人敏锐得多，电流反馈可以让她捕捉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如果她那时候就察觉到有人在场，那这个“迷路两分钟”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

他赶紧岔开话题：“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伸手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水晶碎片散落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急促：“重点是——灵潮教总部怎么办？”

“月”转过身，看向众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我可以帮你们阻止祁老的最后一步。”

众人看着他，没人说话。

楚枫的目光在林倦和“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他显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但我有一个条件。”

“月”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宋时予身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情绪。像是一块冰封了很久的湖面，裂开了一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