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到家的时候，墙上的钟刚好敲了三下。

凌晨三点，走廊里静得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用左手掏钥匙，掏了三次才从兜里扯出来——右手被包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粽子，纱布缠得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节后剩下的春卷。

小黑从他肩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地蹿到卧室的枕头上，团成一团。猫眼睛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眯成两条线，盯着他。

“别看了，我知道自己想睡觉。”林倦嘟囔了一句，把鞋踢掉，倒在沙发上。手机从兜里滑出来，掉在胸口，屏幕亮着，那条陌生短信还躺在预览框里。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三天后，世界各地的大佬都会来青藤市参加‘暗影峰会’——希望您能现身。”

林倦盯着那行字，眼皮跳了两下。

“暗影峰会……”他念出声来，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嗓子眼堵了团棉花。他想了想，用左手笨拙地点开浏览器，输入这四个字。

搜出来的结果不多，但足够让他脸色变黑。

网页上的信息很零碎——大多是从暗世界的私人论坛里流出来的只言片语。说这玩意儿是个传统，一年一次，由当年最强的势力发起，所有大宗派、大世家、大组织的首脑都会参加，商讨所谓的“江湖规矩”。

谁拳头硬，谁就有资格定规矩。

历届峰会的地点都很讲究，不是偏远小岛就是深山密林，反正怎么隐秘怎么来。去年在南海的一座私人岛屿上办的，前年在西南边境的废弃矿洞，往前推三年，在青藏高原某个连导航都没有的山坳里。

林倦翻了几页，手指停住了。

他看到一张图片，是今年峰会的邀请函封面——黑色的底，金色的字，中间画着一把剑和一面盾交织的图案，下方用篆体写着一行小字：“丙午年·青藤市·影君大人亲启。”

林倦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

小黑“喵”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我就是想睡个安稳觉，怎么这么难。”林倦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力感，“我在学校睡了三年，没跟任何人动过真格，连体能测试都假装跑不到及格——结果这帮人非要来找我。”

小黑歪了歪头，又“喵”了一声，那声调里带着点嘲笑的意味。

“你少在那儿幸灾乐祸。”林倦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同伙。咱俩一起被盯上的。”

小黑不理他，把脸埋进尾巴里，假装睡着了。

林倦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看了一眼右手上那团纱布，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但他知道，这觉怕是睡不成了。

他用左手笨拙地抓起手机，打开邮箱。

影盟有一个匿名邮箱，是他专门用来给楚枫他们发指导建议的。他一直用的是一台不记名的二手手机，绑了个虚拟号码，连IP都绕着走了三层代理。安全性不说多高，但至少够糊弄一般的调查。

他想了想，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

但右手被包着，左手点屏幕的点位不对，按了两下都点错了字母。他又试了几次，最后放弃了，直接点开语音转文字的功能。

“楚枫。”他对着手机说，“三天后有个暗影峰会，你知道这个事吗？”

语音转文字慢吞吞地蹦出一行字：“楚枫，三天后有个暗影峰会，你知道这个事吗？”

林倦看了一眼，确认没歪，继续说：“如果不知道，你现在去查。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年选在青藤市，是冲我来的。”

语音跳出一个“嗯”，然后安静了。

“主办方是谁，目前还不清楚。但既然敢在青藤市召开，说明背后势力不小。”林倦顿了顿，“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查清楚峰会的主办方是谁，背后的金主和靠山是什么。第二，搞清楚峰会安保级别，谁负责外围警戒，谁负责内场秩序。第三——”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