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时候,林倦还蹲在泄能阀旁边,盯着那只焦黑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疼。
是真疼。
那种烧灼感从指尖一直窜到肩膀,整条手臂像被人塞进了烤炉里,皮肉和骨头都在唱反调。他吸了口气,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没什么反应,焦黑的表皮上爬着几道细小的裂纹,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嫩肉,看着有点瘆人。
“你的手……”
猎鹰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克制,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没说出来。
林倦摆了摆左手。
“没事,还能长出来。”
猎鹰白了他一眼:“神经再生需三周,别逞能。”
“三周?”林倦愣了一下,“那还挺久的。”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严重?”
林倦没接茬,转头看了一眼暗河方向。
水面上的涟漪还在扩散,但幅度小了很多。泄能阀的指示灯稳稳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岩壁上,把整条暗河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鱼缸。那只湮龙种缩回了水底——它的体型明显小了一圈,原本鼓胀的肌肉像被抽走了气,皮肉松弛地垂下来,暗红色的眼睛也黯淡了许多。
“有效果了。”猎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庆幸,“灵脉的能量被抽走,它的力量来源断了。”
话音未落,白帝的声音从暗河对面传来。
“压住它!”
重力场的波纹骤然扩大。
林倦抬头看到白帝站在暗河对岸的岩石上,双手虚按,空气在他周围扭曲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球形屏障。那股压力往下沉的时候,暗河的水面猛地往下一陷,水花四溅,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整条河掀了一下。
湮龙种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比之前虚弱了很多,但挣扎的幅度还在。它的爪子掀起来,在水面拍出一圈大浪,浪头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白帝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但没收手。
“猎鹰,后援多久到?”
猎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能量纹路,那道光还在跳,但跳得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联盟那边已经出发了,十分钟。”
“十分钟……”林倦靠在岩壁上,叹了口气,“十分钟它要是再醒一次,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猎鹰没说话,走到暗河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水面。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猛地缩回来,上面凝了一层薄霜。
“水温在降。”
“好现象。”林倦说,“说明灵脉的能量正在被导向地下暗河,而不是继续往外喷。”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就是代价有点大。”
猎鹰站起来,目光落在他焦黑的手指上,沉默了两秒。
“你那个手机……还真挺管用的。”
“那当然。”林倦咧嘴笑了笑,“那是我花了两百块买的二手货,电池续航八小时,防水防尘防摔,还能当扳手使。这种性价比,市面上找不出第二个。”
猎鹰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但这种微妙的轻松感也就持续了不到十秒。
林倦的目光忽然一凝。
裂缝边缘的阴影里,有动静。
很轻,像有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的暗河里,那种摩擦声就像在耳边响起一样明显。
林倦眯起眼。
一个光头正从裂缝边缘往上爬。
那个光头男人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尽量不惊动任何人。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阵法的能量烧得破烂不堪,脸上糊着泥土和血迹,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光——那种劫后余生、想趁乱溜走的光芒。
林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