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答吗?”
苏小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试探的颤音。穹顶的银蓝色光线在她脸上晃动着,映出她咬紧的下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她踮起脚,伸手拉了拉林倦的衣角,力道轻得像怕把什么东西扯断。
林倦回头,目光从十二面符文镜上收回来,落在苏小柔脸上。
“你怎么不回答?”
“因为我不想。”林倦说。
这两个字很轻,轻到在穹顶里回荡的余音几乎把它盖过去。但苏小柔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像针尖扎进肉里,疼得很具体。
林倦没有停留,从她手里抽回衣角,转过身,面向那面镜子和镜子里的幻影。
“我不想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穹顶里铺展开来,不响亮,但每个字都很稳。像钉子钉进木头,一下一下,钉死了就不会再松。
“我的自由是我的。城市的平静,不应该由我一个人承担。”
楚枫站在后面,握着短剑的手颤了一下。他盯着林倦的后脑勺,看着那个被银蓝色光芒勾勒出的轮廓,心里翻涌着什么,说不清,堵在喉咙里。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嘟囔一句:“这话说得……挺带劲的。”
幻影没有说话。
它站在镜子前面,身形在灵潮之核的光线下微微晃动,边缘像水里的油渍一般扩散又收缩。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倦,不眨,不转,像两面小小的镜子,倒映着穹顶里所有的光。
“我会守护它。”林倦说,“但不会为它牺牲我的人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穹顶里安静了三秒钟。
这三秒漫长到楚枫能听见自己心脏把血泵到手指尖的声音。
然后幻影笑了。
那种笑不张扬,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坏的那种碎,是像冰面在阳光下化开,露出底下流动的水。它看着林倦,很久,久到王铁柱开始紧张地左右张望,久到苏小柔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正确。”幻影说。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穹顶里的空气像被人捏了一把。
苏小柔愣了。
王铁柱的嘴张开又合上。
楚枫短剑的剑柄嘎吱一响,是他握得太用力了。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回答的。”
幻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它在镜子里慢慢变淡,轮廓从实变虚,从有变无,最终化为一缕青烟,绕过镜面边缘,朝穹顶上升腾去。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错觉,不是异能干扰感知,是实实在在的震动——从脚底下传来,从头顶传来,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整座穹顶活了过来。那些符文镜发出尖锐的共振声,镜面剧烈抖动,光线在穹顶里乱撞,把所有人的影子割成无数块。
灵潮之核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像潮水,从穹顶中央向四面八方炸开,淹没了一切。苏小柔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王铁柱蹲下去用手掌撑着地面,楚枫被照得整个人都暴露出轮廓,像一张底片定在了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