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渊无奈摇头，拦住了穆谦道：“当年先朝昏庸，乾国几乎被周边各国瓜分，外有强敌入侵，内有盗匪猖獗，百姓陷于水火之中。是苏氏先祖揭杆起义，内平盗匪，外驱强敌，又推翻了无道的前朝。穆氏先祖因身怀奇才，被苏氏先祖招入麾下，后因二人投缘，结为异姓兄弟。”

“穆氏先祖原本一心辅佐异姓兄长，并无称帝之心，可就在乾国建朝前的最后一场战役，穆氏先祖被敌人偷袭，危难之时，是苏氏先祖以身挡箭，才救下穆氏先祖性命。穆氏先祖要扶持苏氏幼子为帝，但苏氏夫人不愿，带着幼子远走北疆。”

“义军群龙无首，无人能够服众。若穆氏先祖再一走了之，只怕各自为政，又回归一盘散沙，乾国百姓也又将落到之前民不聊生的境地。在此情形之下，穆氏先祖才执掌了皇权。也正是因为先祖有情有义，感念义兄以命相救，才定下这条祖训。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救命之恩，也只能世代相还。”

穆谦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可心中想法却与穆渊不同，反驳道：“可当年也不是穆氏夺了他家皇位，是他们自己不要的，现在又来抢！这皇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同时也是肩负天下苍生的重任，如果是他们苏家出了德才兼备之人，皇兄只怕自己就有让贤之心吧。可现在他们施出这下三滥的手段，难道咱们就要任他们宰割？”

穆渊一时无言以对，沉默良久才又道：“此事，不是现在还没查清楚吗？也不一定就是苏氏所为，还是待查清再说吧。”

穆谦不甘的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我看九成九就是他们。”穆渊并未接言，兄弟二人沉默了片刻，穆谦咬了咬唇，又道：“皇兄，若真有那么一天，如何处置苏兆宏是国事，如何处置苏皇后，却是你的家务事，臣弟原本不该多言，可是，皇嫂嫂毕竟是碧霞最亲的姐姐，那些事，也许这辈子我也只能欺瞒于她，可也正因为如此，我心中对她有愧，所以，我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

穆渊看他一眼，道：“你都叫她皇嫂嫂了，还想拿自己当外人吗？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穆谦心中着实不忍再重提旧事惹得穆渊伤心，可有些事，也不得不挑明了说，当下便不再犹豫，直言道：“其实当年的事，我心中一直存有怀疑，林氏进宫时我不足十岁，整日混迹内宫尚不知避讳，与她也没少接触。她那个人，有些虚荣和贪婪，也确实心胸狭窄，可是，她没有那么大本事，翻起那么大的风浪，我一直觉得，她也不过是遭人利用。”

穆渊未置可否，转身缓步前行。不过穆谦相信，他心中也并不是没有怀疑，知道他心情不佳，自己要说的话也说到了，也就不再多言。

良久，穆渊低叹了一声，道：“我承认，我确实有些时候不够果决，比起例代先皇，我大概是最不合适的皇帝了吧！”

穆谦紧走几步赶上去，急切的劝慰道：“皇兄，您别这样说，您的勤政爱民，大家有目共睹。”

“作为一个帝王，只是勤政爱民是不够的。”穆渊摇头，面露忧色道：“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大功，也没什么大过。可是，昭锦比我更是软弱，只知一味仁慈，却没有洞察是非的能力，我真的不希望，乾国在我们父子的手上，走向下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