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谦半晌才反应过来，怒目圆睁，急切的追问道：“是谁？是谁这么大胆？”

穆渊摇了摇头，转身缓步而行，隔了片刻，听到穆谦追上来的脚步声，才又道：“我那时已是神智不清，某夜突然醒来，发现展逸风在我的床边，而且看情形，是正在为我袪毒，所以，我才能够醒来。”

“啊？”穆谦又是惊呼了一声，疑惑道：“即是如此，皇兄不更应该保护逸风吗？不过，以前也没听说这孩子还有这等本事啊？”

“可是……”穆渊又再停住了脚步，这一次却并未回头，而是无比困扰的皱紧了眉头，道：“你知道我为何选中他参与祭祀皇陵吗？”不等穆谦回答，便又接道：“因为，朔月天师算出他会有夺位之举！我……”

未尽的话在舌尖滚了数滚，却还是被他吞了回头，哪怕面对的是穆谦，他还是不敢说出在皇陵中他对展逸风做过什么。

“他？夺位？”穆谦这一次只顿了一瞬，便摇了摇头不屑的笑了一笑，道：“如此，我道是更愿意相信，是不是说这话的人别有用心！”

这一次，换作穆渊愣住，良久才又迟疑着道：“若是别人说的，我自然不信，可是朔月天师在宫中已经五年，以往所预测之事从无偏差，而且祭陵之后，确实旱情立解……”

“皇兄，祭祀皇陵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会昏迷不醒，逸风又回来那么晚？而且这些日子，都没再见他？”这些事，穆谦心中早就起疑，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问出。

“这个……我……我……”穆渊目光躲闪起来，让他怎么说出口，就因为朔月一句话，他就将忠臣之子引入外人无法进入的皇陵密室，亲手端给他一杯致命的毒酒？又让他如何解释，为何展逸风喝下毒酒之后，明明在他眼前陷入弥留，却又在转天之后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穆渊有事隐瞒的认知让穆谦心里有些难过，难道是待在封地与皇兄分离的久了？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之间也有了不能言说的秘密？叹息一声，穆谦转移话题道：“皇兄，其实我今天，是想向您辞行的。”

“你要走？”穆渊心里一慌，竟生出几分被抛弃的感觉。

穆谦点了点头，道：“皇兄龙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臣弟将两个年幼的孩子留在家中，也着实放心不下……”想到他对展逸风的怀疑，不由的一丝怒意涌上心头，冲动之下，忍不住冲口而道：“留在宫里久了，谁知道会不会碍了谁的眼，改天再说我有谋逆之心！”

“你！”穆渊猛的退了一步，惊恐而又心痛的望着穆谦。陆禧急忙上前扶住他，也是痛心的看着穆谦道：“王爷！老奴原不该多嘴，可老奴也是与皇上一起看着您长大的，皇上对您的疼爱您不是不知，怎么还能对皇上说出这等话来！”

“皇兄，我……”话一出口，穆谦便后悔了，只是已经说出去了，也无法再收回，看他面色苍白身体颤抖，更是担心他被自己气坏。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急切道：“皇兄我错了，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

“算了，起来吧。”穆渊闭上眼摇了摇头，想起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时心中的悔与痛，也能理解些穆谦的心思。

穆谦却是跪着没动，仰头望着兄长道：“皇兄，你信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