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驹马上的顾寅泽眼眉一挑,他因猜透了魏彻的心思而洋洋得意道:“瞧瞧,我就说他是装的吧,被我戳中了。”
魏彻都尚未出声驳斥,魏衍就抢先,狠狠剜了一眼吊儿郎当的顾寅泽。
他为魏彻打抱不平,言语里极为义愤填膺,“那自是我家哥哥疼惜我,损伤未愈都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谁人似你一般,心肝肺腑皆是黑的,所以也将旁人想的同你那样坏。”
顾寅泽出了名的火药罐子,听闻此语却不怒反笑,颇有兴致地打趣说:“欸,你这小呆子,嘴皮子够溜啊,骂起人来一套接着一套。”
他将带坏魏衍的功劳全然揽下,并以此沾沾自喜道:“不错,跟着小爷我,你也没白混,相较从前大有长进。”
魏彻本在言词激烈地开腔骂人,却蓦然间被那黑心肝的坏人夸了一嘴,惹得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挠头,憨涩问:“真的嘛?”
顾寅泽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嘲笑说:“哈哈哈哈当然是假的了,你个呆子。”
“阿衍…阿衍哥哥,你真的…真的好呆啊……”
连一贯温和娴静的闻絮都止不住发笑,她俯在窗边,笑得连胸腔都在起伏震动。
魏彻见此情景,心中涌生出一股感慨。
眼前的小姑娘通身散发着活泛朝气,根本窥不出半分,昔日那副病骨支离的憔悴模样。
顾寅泽宛若找到了同道中人,“是吧是吧,自打见他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他呆。”
魏衍认为顾寅泽在取笑自己,故而恼羞变怒,气急败坏地指责道:“顾寅泽,闭嘴!不许说我呆!”
顾寅泽不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小呆子,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除非你承认你是个呆子我就闭嘴。”
魏衍一噎,他自然不会傻到承认,可却又拿顾寅泽无可奈何,恨恨骂了一句,“坏人!”
他实在不敌顾寅泽口齿伶俐,转而一脸委屈地对闻絮说:“阿絮妹妹你别再同这个坏蛋一起笑话我了。”
“对不起,阿衍哥哥。”
闻絮嘴上道着对不起,可唇边的笑终是未能淡下去。
因为这样显得魏衍更呆,更可爱了。
顾寅泽调笑说:“脸皮如此薄,连两句玩笑都经不住。”
此时,默然了良久的魏彻,猝然沉声打断道:“顾寅泽,住嘴,不许再说了。”
须臾间,魏衍心头涌上一股温暖热意,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心底里对魏彻的拥护之情又添了些许。
随后,他一脸愤懑不平地向魏彻告状,“大哥哥,你瞧顾寅泽他欺人太甚,连阿絮妹妹现下都被他带坏了。”
“阿絮,坐好。”
魏彻就这般冷冷淡淡唤了一句,吓得闻絮连忙止住唇边笑意,当即回过身子,规规矩矩地端坐着。
魏彻不怒自威,正色道:“阿絮,你怎也随着他胡闹起来了?”
闻絮宛若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坐在一旁乖乖听训。
虽说魏彻近来的脾性渐渐软和下来,可若他生气起来,闻絮心里头仍是有些胆怯他的。
魏彻的语气难以听出温度,闻絮自然不敢胆大包天去窥探他的神色。
她低着脑袋,指尖一下一下绞着衣衫,音色细若蚊蝇,“我错了,对不起阿彻哥哥。”
见此,魏彻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的,实在不忍责斥,他尽量放轻语气,“你得跟阿衍道歉。”
闻絮抬眸望着魏衍,态度诚恳道:“阿衍哥哥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魏衍:“哥哥,你别怪阿絮妹妹,全是顾寅泽这个坏蛋的错。”
魏彻眼风恻恻,寒声道:“顾寅泽,你当真是匹害群之马。”
顾寅泽不满,“我说魏彻,论起长幼尊卑,你魏彻还得唤我一声哥哥呢,你怎么能来教训我呢?”
魏彻年纪确实比他小,仅仅是小了几个月罢了。
自打顾寅泽知晓以后,便总爱拿年纪大小来就论事情。
魏彻将顾寅泽的话置之度外,不予理会,搬出了先前与他的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你违背了。”
顾寅泽反驳,“你乱扯,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什么胡闹跟胡说八道我可一个都没犯。”
魏彻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犯了第三条,一切需得听我的话,不可违背。”
“岂不是你指东我便不能走西?”
“对。”
顾寅泽愤愤不平,“这算哪门子事,魏彻你诓我!”
“又非是我求你答应的。”
这些时日的相处之中,魏彻逐渐将顾寅泽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他明白顾寅泽最是受不了别人激怒贬损他。
魏彻偏偏明知故犯,揶揄说:“难不成,你顾三公子要当不守信诺的卑劣小人?”
顾寅泽一阵吃瘪,心头忍住咒骂魏彻的冲动。
既是自己应承下来的事,也不好反悔,只得任凭他揉搓捏圆了。
片刻功夫,魏彻便开始行使权利,朝顾寅泽施号发令道:“你同阿衍换马。”
顾寅泽:“你得寸进尺了。”
“烦请顾三公子打道回府。”
“换就换。”
魏衍不乐意,“哥哥,我不换,我能行,叔父都把我教会了。”
魏桓教会了魏衍骑马,半月前才将这御赐的红鬃烈马送给了魏衍,他尚未骑几日新鲜劲,自然舍不得下来。
几番争执不休,魏彻拗不过他,只好随这个弟弟去了。
魏彻嘱咐,“行吧,你可得当心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