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在一旁内间里的谈天说地,互诉衷肠。
华姝自内而外的欢脱,总能将身边人的阴霾一扫殆尽。
李华姝站在窗边,夸大其词地形容道:“小絮儿,你说这皇宫以外的地方怎么这么大啊,连外头的风光都比宫里的好上千百倍。”
一阵称奇过后,李华姝旋即附身,视线朝人烟稠密的醉仙楼底下探去。
她望着东街这一片熙熙攘攘的繁闹的景象,感叹道:“好多人啊,各色各样的人。”
她又指着小摊,说道:“还有各色各样,我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
闻絮见李华姝的半个身子都俯靠在窗外,赶忙去拉她的胳膊,以免她粗心大意,稍有不慎掉了下去。
闻絮提醒说:“公主当心些,当心摔下去。”
李华姝不仅不以为意,还当即给闻絮耍了一套新学的三角猫功夫。
只听李华姝自卖自夸道:“本公主武功高强,身轻如燕,就算真的掉下去了,凭本公主这一身盖世武功,那也不会有事的。”
“公主身姿矫健,岂非常人可以比拟。”闻絮先来一记捧杀,而后默默说道:“若是寻常人从这三楼掉了下去啊,虽说不至于摔死吧,但摔个断手断脚还不成问题,怕是下半辈子都只能是个残废了。”
李华姝收回拳脚,随后赸笑两声,“是…是吗。”
这时李华姝眼尖地瞥到了闻絮腕间系着的菩提珠链。她拉过闻絮的手,细致地打量着她腕间衔着的那颗光泽和润的菩提珠,好奇问说:“咦,这个是什么?你何处得来的?”
听言,闻絮眼神稍有闪躲,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哦…嗯…这是别人给的。”
华姝扬目,恰好捕捉到了闻絮神色里的那一丝不自然,她问:“谁?”
“没谁。”
其实闻絮不大敢告诉李华姝,这菩提珠链是魏彻所赠。是因李华姝对魏彻本就不甚待见,她怕倘若自己如实相告,岂不更雪上加霜。
闻絮知晓华姝向来不喜欢魏彻,所以她避而不答,只说了是一个朋友。
闻絮每回扯谎都会脸热耳红,正说在呢,她耳尖又蔓上了几分绯色。
她别开了华姝的目光,离开窗边坐在凳上,想喝盏冷茶来降降热气。
闻絮越是闪躲,华姝便越发笃定她心中有鬼。她随同闻絮一齐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落座。
李华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一把夺过闻絮正贴在唇边的冷茶,自己一饮而尽。
闻絮察觉手中一空后,茫然少顷。
李华姝喝完以后,将杯盏重重掷在桌上,以此发泄着对闻絮的不满。
外间的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口一悸。
魏彻急忙过来查看情况,他掀开珠帘问说:“怎么了?”
华姝脾性大发,睨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关你何事?”
一时间,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闻絮夹在二人中间境地两难。
她起身过去扯了扯魏彻衣袖,压低声线,掩唇说道:“没什么事,阿彻哥哥你先出去吧。”
魏彻蹙眉,不明就里,“到底怎么了?”
魏彻的音色稍许大了些,闻絮慌的紧忙伸手去捂他的唇,另外将一指抵在了自己唇上,示意他噤声。
魏彻一瞬呆滞,“你……”
闻絮低声,“好了好了,阿彻哥哥我们这没事,你回外头坐着去吧。”
不等魏彻回过神来,闻絮匆匆促促将他推出珠帘以外。
待魏彻离开以后,闻絮转眼过来,便瞧见华姝站在自己跟前,面覆愠怒,眼神宛若铁钉一根,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这一下子,闻絮反倒心虚起来,萌生出了一股在人眼皮子底下红杏出墙的错觉。
华姝一语中的,“是那个魏彻给你的,对不对?”
闻絮讪讪地应了一声,“嗯。”
华姝视线下移,盯着那条菩提珠链,她现下特别想用剪子,一下一下把那条破链子剪得稀碎。
“那东西拆下来,不准带。”
“为何?”
闻絮将手背到身后,生怕华姝将它夺走。
华姝许久没有被人违逆过了,她极为蛮横道:“没有为何,他给你的东西就是不准带。”
元贵妃长居小佛堂焚香礼佛,近来不大过问华姝,倚莲姑姑对待华姝格外娇惯,现下整个福泽宫内,几乎是华姝说了算了。
现下华姝的性子有种被宠坏了的娇纵。
闻絮道:“讨厌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本公主见他的第一面就讨厌。”
元贵妃厌恶闻姚,而华姝厌恶魏彻。
那日宫宴时,华姝见到魏彻的第一面,对他的印象就不大好。
当时魏彻整个人冷得像块冰,一双掺杂着寒霜的视线,一直目不转睛地落在了闻絮身上,瞧不清神色,亦看不透意图。
华姝猜测,他定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然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一位姑娘家。
闻絮替魏彻鸣不平,“虽然阿彻哥哥看上去很不好相处,但是他人很好的。”
华姝皱眉,不可置信,“你在为他说话?你在乎他?”
“我也在乎你啊公主。”
听言,李华姝朝着闻絮踏进几步,双手捧住闻絮的脸,清透的瞳孔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李华姝略比闻絮高上半个脑袋,故而她微微倾身,一字一顿说:“我要你只在乎我一人。”
李华姝见闻絮没什么反应,她啧了一声,捏了捏闻絮软嫩的脸颊,颇具威胁意味道:“听见没有?不然本公主打死你。”
华姝习武以后,手中力气渐长,闻絮一身细皮薄肉,自然禁不住华姝的手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