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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南柯一梦(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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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嬉皮笑脸说:“我听魏衍说,你们过些时日要去踏青,带我一个呗。”

魏彻拒绝,“不带。”

若非魏彻负伤,这允诺好的踏青宴也不会一拖再拖。

自也不会带个不靠谱的酒囊饭袋前去搅局。

“喂,你怎么这样?只顾自己玩乐,一点都不仗义。”顾寅泽义愤填膺埋怨完魏彻过后,又紧接着数落道:“亏得我还尽职尽责,将东宫里头许多事仔仔细细地替你打探清楚了。”

听闻此言,魏彻斟酌少顷,总算松口道:“带上你,也并非不可。”

顾寅泽瞬时兴奋,他难掩激动地跑了过去,晃着魏彻的肩头,“我就知道,好兄弟,属你最讲义气了。”

魏彻眼底划过几分作呕的嫌恶,将顾寅泽搭在他肩上的手毫不犹豫地推开。

适才放声唾骂自己的是他,现下说恶心话的也是他。

“莫高兴太早。”魏彻一丝情面不留,当即泼下一盆凉水,“前提是,你我约法三章。”

“你……”顾寅泽生气指责,却几度噎言,仅憋出一句,“你压根没拿我当自家人。”

魏彻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改姓魏,我定拿你当自家人。”

“你……”顾寅泽一哽,无奈妥协,“好吧,什么条件,你说。”

魏彻不紧不慢道:“一,不许领着阿衍胡闹。二,不许在阿絮跟前胡说八道。三,一切需得听我的话,不可违背。”

“我当是什么呢,没问题。”

顾寅泽满不在乎,半分不将这约法三章视做规矩限制。

“现下换做你说。”魏彻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阿姐那晚为何没来?”

魏彻早已心存疑虑,较武大会那日夜里,所有人都在房中守着自己,可唯独不见阿姐的身影。

后来听刘管事说,那夜二婶婶亲自去东宫请,却也失落而归。

事后,魏彻抱着疑惑,问过了明娴。

可明娴却避而不言,只让他静心养伤,不必担忧旁事。

魏彻焦灼不安,始终难以定心,这才花了重金聘请顾寅泽为自己打探状况。

顾寅泽转了转眼珠子,狐疑问:“你阿姐成日在同东宫,与那几位跋扈的侧妃侍妾们斗智斗勇,你竟半点风声也不知?”

顾寅泽不禁想,他读书读的疯魔了?竟与世隔绝到这般地步,连自家姐姐是何处境都不知。

不怪魏彻不晓,魏汐从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究竟怎么回事?”魏彻神色一冽,面上渐渐凝重,“你同我一字不落,细细道来。”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况且顾寅泽还是收钱办事,自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昏迷那夜的情况我都打探清楚了。”

顾寅泽将自己使劲浑身解数,明察暗访的消息尽数吐露出来。

他道:“那夜太子殿下受陛下突召,留宿文宁殿同陛下商议政事。而太子妃娘娘,也就是你阿姐,她仓促料理完较武大会事宜后,便急急忙忙赶来将军府。”

“谁成想,半道上碰到那个许侧妃。她啊,出了名的盛气凌人,直接将太子妃娘娘拦下,说了些咄咄逼人的话,给太子妃娘娘气晕过去了。”

顾寅泽言语激动,描绘的细致入微,就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了一遭似的。

“气晕了?”魏彻焦急追问,“我阿姐现下可有大碍?”

“你且放宽心吧。宫人们后头请了太医诊治,方知太子妃娘娘是因怀孕气虚,遭受不得惊吓。”

魏彻神色一顿,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我阿姐怀孕了?”

在魏彻眼中,阿姐是姐姐,是女儿。

虽阿姐现下已嫁做旁人妻,却他唯独未曾试想,阿姐将要做母亲了。

思及此处,魏彻鼻尖泛起一股酸楚。

他的阿姐,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马上要有除自己以外,她更为亲近,更为在乎的人了。

魏彻觉得自己简直过于冷漠自私,因为他半分都高兴不起来。

顾寅泽没能觉察出魏彻神色里的细微异样,仍然活络在魏彻耳边滔滔不绝。

“太子殿下了解此事来龙去脉后,仅仅是罚这个许侧妃禁足一月,可你父亲却不肯咽下这口气,他将此事参上朝廷,参到了陛下面前。”

说着说着,顾寅泽颇有股酣畅淋漓,大快人心之感。

“不仅落实了许化昌教女无方,越俎代庖,僭越储妃的罪名。还特让派教习嬷嬷前去教导规矩,让她日日给太子妃娘娘晨昏定省,跪膝奉茶。”

魏彻缓了缓心头沉闷,他问,“那位许侧妃究竟是何来历?”

目中无人到竟连将军府都视若无睹。

顾寅泽讶异地瞪大眼珠,“你竟不知?”

魏彻摇头,“阿衍兴许知晓,只是我不常与京中权贵交际,自是孤陋寡闻,不甚了了。”

顾寅泽难得在此事上胜过魏彻,他大发慈悲的为他答疑解惑。

“那位许侧妃名唤许韶,她爹是身居高位的吏部尚书许化昌,其祖父更是历经三朝的大相公,听闻陛下才继位时地位不大稳固,是得了许大相公的扶持才渐渐立稳脚跟。许侧妃的有位姑姑更是不得了,凭一己之力宠冠后宫多年,就论起来,许侧妃与二皇子还是表亲兄妹呢。”

“我二姐姐说许韶是出了名的跋扈泼辣,不管宴会排场大小,不管是谁家操办,逢她在场,只准属她一人风光无两。”

“说起来倒巧,许贵妃不久前向陛下请旨,为我大哥与四公主赐婚了。”谈及此事,顾寅泽颇为抱怨说:“家里各处陈设摆件都得按照那四公主的喜好重新摆上一遍,什么犄角旮旯都要扫灰除尘,简直比上过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尽顾寅泽的喋喋不休,魏彻心中思虑繁多,尤其在听到顾未泽的婚事过后。

魏彻道:“京都城里的世家贵族,藕断丝连,大多数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出了事,谁也别想将谁择干净。”

可惜顾寅泽未曾明白魏彻话里有话,只经他提醒,记起前头郑氏一族抄家的事,于是点头如捣蒜,肯定道:“是啊是啊是啊。”

它只听魏彻无缘无故说:“你我往后尽量少些来往。”

“为何?”顾寅泽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问:“难不成踏青宴你想反悔?”

魏彻眼尾上挑,看傻子似的看他。

简直是鸡同鸭讲,各说各的。

魏彻捅开窗户纸,直白道:“二皇子与太子各自为营,许魏两家是仇敌,你们顾家与许家有姻亲,自然我们也是仇敌。”

顾寅泽不乐意地反驳他,“他们要争要斗,与你何干?与我又何干?咱们玩咱们的,管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做什么?”

“诸多时候,诸多事情,由不得你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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