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怪我言辞含糊了。其实是贵妃娘娘送了一对,这只蚕丝枕是我早晨特意从箱子里搜罗出来的。”
“所以,这是一对?”
魏彻的耳尖微微发烫。
闻絮点头,“嗯。”
片刻,魏彻将枕头递还给她。
“拿回去。”
“为何?”
闻絮抱着枕头,云里雾里。
将才瞧他模样,不是挺喜欢的嘛?
他眉心微蹙,语气认真,“这是别人送你的,且一对的东西,不可单只送人。”
尤其…不能送男人。
“为何?”
“因为……”
不等魏彻思忖,闻絮抢先一步答。
“哦,我明白啦,因为好事成双,不能形单影只,对不对?”
“也…算对。”
闻絮不好意思道:“是我思虑欠妥,既阿彻哥哥不喜欢,我便拿回去了。”
“我非是不喜欢,我是……”他嚅嗫着,“算了…你先搁这吧……”
“嗯?”
“省得你来回跑,麻烦。”
“哦,好。”
闻絮将枕头搁下后,魏彻便自顾自地开始翻书,不再出声。
闻絮纳了闷了,分明是他自己说闷着无聊,要自己前来同他闲聊。
可眼下自己如约来了,他却默不作声,完全将自己晾在一旁。
闻絮静静地盯着魏彻出神。
她打量着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奇怪。
明明面上仍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可闻絮却觉得他与以往很是不同。
可究竟何处是变了,她也很难精细地言述清楚。
怎料,魏彻似是有所感应,忽而转眸,正正好好对上了闻絮的双眼,他问:“瞧我做什么?”
极度安静下。
一点点细碎都被无限放大。
二人本还较为轻缓的呼吸声,此刻在闻絮耳边渐渐清晰明了。
闻絮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色下挪,紧紧盯着鞋尖,尤为嘴硬道:“我…我没有。”
为了缓解尴尬,她时不时搓搓衣角,而后抬起脑袋,上下左右四处张望。
什么小动作都做了,就是不去回探魏彻那双不知喜怒的眼眸。
魏彻似是不信,“真的没有?”
闻絮心虚,“真的没有。”
“当真没有?”
闻絮再度否认,“当真没有。”
面对魏彻的反复多遍地询问,闻絮只觉如坐针毡,十分地不自在。
直到耳边听见他落下一句。
“好吧,没有算了。”
闻絮忐忑不安的心底,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兴许是出于愧疚,她没话找话,略显殷勤地问:“阿彻哥哥你渴不渴?可要喝水?”
“不必。”
“阿彻哥哥你饿不饿?可要吃东西?”
“不必。”
“阿彻哥哥你闷不闷,可要打开门窗通通风?”
“不必。”
这一来一回,魏彻尽是不必。
闻絮心底里憋了一口气,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声不吭。
须臾,魏彻似乎察觉到了闻絮面上的丝丝愠色。
只是,魏彻不同于顾寅泽,不同于魏衍,他向来不是个善于言谈之人。
他只想她在一旁静静呆着,静静陪着自己,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至少,不会那般冷清。
静默多时,他猝然开口唤道:“阿絮。”
闻絮一愣,“怎么了?”
闻絮意外,此前她与魏彻不大熟稔,而他也鲜少唤自己名讳。
在者,魏彻孤僻远人,不会随意去热络亲近旁人。
所以,闻絮以为,“阿絮”二字在他说来,未免有几分别样的亲昵。
魏彻道:“可否替我,去书房换本书来,我无趣的时候看。”
闻絮伸手接过了魏彻递来已经看完的书,应道:“好。”
闻絮观察着魏彻的神色,犹疑几许,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彻哥哥,我可以拿本书看嘛?”
“可以。”
魏彻点头。
他道:“日后我若不在,你若想进,直接进去便可,无需同我报备。”
得到魏彻亲自授权后,闻絮轻抿唇角,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谢谢阿彻哥哥!”
闻絮转身欲去,他却将人喊住。
“阿絮。”
闻絮回头,询问:“怎么了?”
他再添上一句,“可否顺道再将我那玉佩一同取来。”
闻絮问:“玉佩搁在哪处?”
“进门,左侧书架第二行,第一个格子。”
一踏进了魏彻的书房。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还未完全消散的淡淡余墨的麝香味。
闻絮常听魏衍在耳边唠叨,说他大哥哥的书房内,书盈四壁,插架万轴。
闻絮原以为魏衍过甚其词,可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她放眼望去,梨木架子上几乎堆满了书,琳琅满目,瞧得人眼花缭乱。
闻絮饶有兴致的四处翻看,随手抽拿出一本。
她照着书面的字,喃喃念道:“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