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安院内,着实冷清空荡。
魏衍差人在济安院内搜罗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寻得一个可用以插花的白釉玉壶春瓶。
屋内,魏衍将暗香馥郁的月季花搁在白釉玉壶春瓶里头小心侍弄着。
他兴致勃勃,学着张苓照料花草的样子,给瓶中的月季小心细致地修剪枝叶。
魏衍左右摆弄着月季,边笑边道:“先前我就觉得哥哥屋内的陈设摆件死气沉沉的,我说要给哥哥添物布置,哥哥既嫌麻烦,又嫌累赘,如今倒是罕见,碰上哥哥心情好了。”
床上的魏彻,相较于昨日的受伤后的惨淡萎靡,今日的脸上,倒是回温了不少气血。
他在面对魏衍嘴边不停地碎碎念时,难得没有厌烦其聒噪不休。
魏衍将月季打理好后,左寻右觅,终于将目光定在了窗棂旁侧,一直空闲的花台上。
魏衍忙不迭将月季搁在花台上。
随后,他眼角上扬,眸光清澈地望着魏彻,“我就放这,哥哥你日日瞧着这花,心情定然也会日日愉悦。”
魏彻本是不喜这芬芳馥郁之物,可眼见弟弟这般期待的眼神。
他也不由得弯唇,应下了一句好。
窗棂斜对着床头,和煦的阳光照着窗棂,透着缝隙,洒进星星点点光亮。
花台之上,那捧淡雅月季的片片花瓣,在此刻缀满了阳光,照得它柔软而温暖。
正如魏衍所言,魏彻仅需略微抬眼,便能窥瞧。
同时,也给这寂凉的房中,平添了几分惹眼的鲜亮。
谁知,那大马金刀靠坐榻上的顾寅泽,却掀起眼皮,冷不丁地出声揶揄。
“魏衍你属鸡的吧,成日‘大咯咯’‘好咯咯’地叫个没停。”
魏衍怼:“关你何事?”
魏衍本意不想放顾寅泽进来,却也抵不过他泼皮无赖,魏衍稍有不备,他便趁着空隙偷偷溜了进来。
一进门,顾寅泽便潇潇洒洒地躺在榻上,见无人来招呼自己,他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便将自己伺候好。
本是给魏彻备下的吃食,他当作零嘴解馋,通通往腹中塞下,毫不客气。
顾寅泽乘机给自己来了一番吹嘘。
只见他登时昂首挺胸起来,颇为洋洋得意道:“我家里头啊,向来都是我家哥哥姐姐,依着我,哄着我。”
说着,他不忘拉踩一下魏衍,“哪见你,贴着脸,上赶着巴结他。”
魏衍向来洒脱随和,可待顾寅泽这般狂傲不羁,厚颜无耻之辈,他实在甩不出什么好脸色。
魏衍对待顾寅泽是白眼翻了又翻,冷嗤一声,“我既允了你大哥哥,我便不同你一般见识。”
他沾沾自喜,以此为荣道:“我大哥哥出类拔萃,如今有官职加身,是受陛下驱策,为朝廷效命,我自然要多阿谀奉承几分才好。”
“的确,的确要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才好。”
意外的是,顾寅泽颔首肯定了魏衍的说法。
“魏彻,虽说你不如我大哥二哥的品阶高吧,不过如今大小也是个官了。御赐圣旨的正八品宣节校尉,通京之中,属你魏大公子有这等体面排场。”
说着说着,顾寅泽神色里添了不少轻浮,一双眼睛贼兮兮地盯着魏彻,不知心里头在盘算着些什么。
他蓦然起身,径直朝床上半倚的魏彻,提步而去。
顾寅泽故意按了一下魏彻淤伤堆积的胸口,掐着嗓子尖道:“魏大公子如今是平步青云,富贵泼天呢,可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份情呢。”
顾寅泽手劲不算轻,还专门挑魏彻受伤的地方下手。
魏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眉头微蹙,略有几分嫌恶道:“滚开,恶心的慌。”
也不知顾寅泽今日着了什么魔,非学那些怪腔怪调。
顾寅泽瞧见魏彻吃瘪,顿时抚掌称快,笑得前仰后合,心中颇有股奸计得逞的快感。
顾寅泽当然知晓魏彻对赵广一事耿耿于怀,就是纯属恶心他的。
他弟弟魏衍处处怨怼自己,冤有头债有主,这口恶气得出在魏彻身上,谁让他管教不周。
听见顾寅泽放声大笑,魏彻心中了然,心知,这厮果真没安好心。
一旁的魏衍隔得有点远,自然没听清二人说了些什么。
不过魏衍听见顾寅泽贱嗖嗖的笑声,还窥见了大哥哥面上的愠怒神色。
魏衍立马将顾寅泽从魏彻跟前拉开,以免他再惹哥哥生气。
魏衍因记恨着顾寅泽前头说魏彻那些不好的。
所以,他打抱不平道:“什么叫大小也是个官?顾寅泽,你说话当真难听。忠信侯府光耀门楣的是你家两位哥哥,你还什么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