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家起哄和谭应钦一起合唱,余音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逃跑,而且要赶在大家喊她的名字越来越大声之前逃跑。
趁现在还没人注意到,余音立刻拿出手机和江雀说自己有工作要处理,起身小跑到离人群有百来米远的地方。
她就算再喜欢谭应钦,也不能合唱。视频要是被同学传到网上,又会有乱七八糟的绯闻。最重要的是,蒋云倩要是知道她在学校胡来,一定会狠狠骂她的。
远远瞧见草坪上的人群开始散去,余音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走回草坪,谭应钦先一步来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她:“刚刚你怎么不在?”
见他神色惶惑,想来当时一定有不少人喊了自己的名字。余音握紧了手机:“我刚刚接电话了,和工作有关,所以时间比较长。”
谭应钦并未怀疑,话题很快转移开,两人不知不觉间又聊了起来。
晚会结束后,江雀帮着程简整理道具,站在他身边,面露难色:“你的情敌真的不容小觑,你比不过也不丢脸。”
程简卷着幕布的手掌忽地停下,转过身,又见朦胧月光下是余音和谭应钦并肩而行。就像那晚在学校的湖边,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仿佛独立于另一个静谧和谐的世界。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雀的话让他无力反驳,程简绷紧唇线,一股酸涩从心房涌上喉头,急道:“赶紧收吧。”
程简抱着卷好的幕布,经过谭应钦身边的时候刻意擦着人的肩头直直走过去,撞得人身形一晃,但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停下。
看着程简的背影,余音不解地皱起眉头,却还是帮他说话:“他可能是太着急了,才会不小心撞到你。没事吧?”
谭应钦微微颔首,柔情似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关系。”
远处的江雀望着月下相对而立的两人,不住咂舌:“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给别人一个机会。”
程简自认不擅隐藏情绪,气愤和不甘憋在心里难受。所以当他把道具放回原处后,并没有回旅馆,只身坐在河边的岸上。
在这个晴朗的夜晚,所有人都心情愉悦,只有他感到无比烦躁,他朝溪里用力扔着石子,荡起的每一圈涟漪好比叹息,只深不浅。
“程简。”
他循声抬眸,站在小桥上的余音,银辉般的月光将她笼住,她笑望着他,真像从天而降的天使。
余音一路从桥上走到他身边,刚学着他的样子坐下,就听见他没过分低沉的语调:“你来这里干嘛?怎么没和谭应钦在一起?”
见他不断将手里的石子扔远,她也低头从脚边找了一块光滑的鹅卵石递给他的同时反问:“那你在这里干嘛?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怎么可能,我开心得要命!”
他的咬字发音极重,实在听不出一点开心的意思。
余音放在手心的鹅卵石举到他眼前,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又丢出一块石子,“咚”的一声,直直沉入水底。
余音问他:“你为什么不丢我的?”
“我和谭应钦掉进水里,你救谁?”
“哈?”
没头没尾的问题让余音愣住。
程简放下举高的手,严肃而认真地盯着她:“我说,我和他掉水里,你会救谁?”
都说爱情会让人变得愚蠢,程简之前不相信,可当他情不自禁执意要问的时候,他打心底瞧不起自己,一个十足的笨蛋,傻瓜,蠢货......
余音依稀记得谭应钦在之前的新闻采访中谈起过自己的爱好,包括游泳。她把他不肯拿起的鹅卵石随手扔回脚边,探询的口吻道:“你不会游泳吗?”
“你别管我会不会。”他表情固执。
余音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心里犯难,垂下眼睫,低低的咕哝一声:“那救你?”
程简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捡起那颗被人扔掉的鹅卵石,“真的假的?你声音大点,再说一遍。”
余音知道他分明是听见了,又想捉弄她。她不答应,气道:“没听见就没听见,我不说了。”
程简看她真鼓起了腮帮子,耳廓隐约泛起红晕,瞬间不纠结了,把作势要走的人拽下,留在自己身边。他岔开话题说:“你别捡这种厚的石头,打不出水漂,你得找又薄又小片的。”
“可是你刚才也没有打出水漂啊。”
“我那是失误。”
碎瓦片犹如飞镖在平静的河面上腾起又跳跃,荡起的水波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余音就拉着江雀在文具店里踌躇不定,她凑近江雀的耳朵:“我想写一封信送给他。”
“你要写情书给他!”江雀瞪大了眼睛。
余音立刻抬手捂住江雀的嘴,低低道:“不是情书!”
见她目光坚定,江雀茫然点头,没再追问,只低头替她寻找着合适的信纸和信封。
等手挽着手的两人走出文具店,程简攥着两支笔从书架后缓缓现身。
他无意偷听她们说话,但也敏锐地捕捉到几个骇人的字词。他在付钱的时候朝老板说:“她们刚才买的还有吗?给我也拿一个。”
看着老板递来的粉色爱心信封,程简的瞳孔瞬间紧缩。
高三教室外的走廊上,不比其他年级那般喧闹,非常安静。
程舒语接过程简递来的两支笔,皱着眉头,不耐烦道:“我说要0.5的,你拿两支0.7的。你不识数啊?”
“能写不就行了。”程简也不耐烦,把退回的笔硬塞回程舒语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