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发圈，忸怩不肯收反倒让他多想且难堪。她从他掌间拿起对着镜子挽头发，把发圈固定在耳下，下意识抬头问他：“好看吗？”
许是店内粉嫩的装潢给俊朗的面颊映上一层红晕，他点头，口吻平静：“嗯，好看。”
“谢谢学长。”
“别叫学长了，我只比你大一岁，叫名字就好。”
叫了这么久的学长忽然要改口叫名字，余音很难为情，嗫嚅着唇，半晌没开口。
谭应钦也看出她不适应，改口说：“没关系，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只要遇到别人关心，帮助或宽慰自己，余音总忍不住说上一句话，现在也不例外。她本能地露出笑容，对谭应钦说：“学长，你真好。”
女孩束起的黑发衬得肌肤更加纯净，头顶的射灯犹如舞台的追光灯，羽翼般的睫毛在眼睑投射出半扇影子，像翩翩蝴蝶。
谭应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就与她告别：“你慢慢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在饰品店外的程简恰好目睹全过程，板起一双眉眼。他尤其记得余音看谭应钦的眼神分明是害羞和欣喜的。谭应钦看她，则是平静温和目光里藏着别人不知道的澎湃心意，幸好这点余音也没瞧出来。
“怎么，吃一顿你家的饭就成你家的人了？真成封建地主家的少爷了。行了，别盯着看了。”江雀有意揶揄，戳穿他无名无分的吃什么醋。
程简把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拨开，没好气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简快步走进店内，趁余音转身时忽然停在她面前，给她吓得本能肩膀一抖。
他明知故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随便逛逛......”余音根本没注意到程简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新得的白色发圈。她摊开掌心，送到他眼前，“这个送你，很可爱吧。”
两枚做工精巧的胸针，一个是白色小兔子抱着胡萝卜眼睛笑弯，一个是黄色小狐狸笑得颇有不怀好意的意思。
程简惊喜地挑起眉：“送我的？”
她重重点头，等程简伸手去捻小兔子形状的胸针，她忽然手一缩：“旁边这个才是给你的。”
“可是这个兔子更可爱，而且你不是不喜欢胡萝卜吗？”
“我只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其他的不讨厌。”
余音看他没动作，干错把狐狸图案的胸针卡在他外套的拉链处，“这个比较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狡猾的狐狸最会引诱人。”
余音脱口而出，再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程简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分明不怀好意：“那也得看人愿不愿意上钩，不然再狡猾也没用。你觉得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余音自然听懂了，赶忙垂下眼，言辞闪烁：“时间不早了，要回去睡觉了。”
小镇的旅馆不比酒店，七八个女生挤在一个大房间，叽叽喳喳地谈天聊地。
女生们在谈论学校的男生：有人说程简称赞活泼开朗，被大家喜欢一点也没问题。有人说温柔儒雅的谭应钦简直就是学长界的“白月光”，不过谭应钦毕业之后，喻槐安大概率会继承他的头衔和位置，虽然口碑会有所改变，因为喻槐安对朋友以外的人是惜字如金......
“余音，你觉得呢？”
有女生把问题抛来，余音支吾笑了两声，搪塞说：“每个人都挺好的。”
“禁止端水，总有一个更好一些吧。”江雀也跟着起哄。
哪个更好？
余音皱眉思考许久也说不出来哪个更好，程简和谭应钦分明是不同类型的，把他们放在同一个标准里打分，对另一个都不公平。
但非要说，相比温雅内敛的谭应钦，程简的雄性荷尔蒙每时每刻都处于井喷状态，谁站在他身边都能感受到他积极向上的心态，他确实更擅长在她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发觉自己在对大家随口一提的人浮想联翩，余音的面颊蓦地发烫，赶紧在大家觉察前捂住脸。
她把发带解开，放在枕头边，被角拉过头顶，就像真被爱神丘比特射了一箭似的，脑袋空空的，心口麻麻的。
天蒙蒙亮，晨露垂在枝叶上。小镇的生活慢悠悠，一切都宁静祥和。余音早上和江雀看过日出，肚子饿就随便找了一个早餐店，寻着空位坐下。
“你们这么早就出来了？”
头顶落下一道分外熟悉的声音，余音顺势抬头。
谭应钦穿着一身运动装，腕上的手表正显示着较高的心率，他的鬓角渗出了点细汗，像是刚结束完晨跑。
余音猛地想起早晨被江雀叫醒时还迷迷糊糊，头发随手梳了几下，被风吹过早乱了。现在遇见他，她放在桌下的两只手掌互相摸了摸，手腕空无一物。
她把垂在耳边的长发齐整地拢在肩后，抬眸应他：“听当地人说这家早餐店很好吃，我们来尝一尝。”
“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刚好我一个人。”谭应钦用下巴点了点她对面的空座位，笑着请求。
余音自然不会拒绝，江雀也不是扫兴的人。等谭应钦拉开凳子坐在两人的对面，江雀忽然把口袋里的手机藏在桌下，表情鬼祟。
余音用手肘撞了撞江雀。江雀不理她，两手不停敲响屏幕，哒哒哒的，怪不尊重人。余音只好冲谭应钦抱歉一笑，谭应钦也笑看向她，表示没关系。
等待的时间里，大多是谭应钦在找话题，余音句句回应。氛围越来越愉快时，江雀嘴上虽应答，但频繁扭头朝店门口看去。
还在睡梦中的程简被枕头下的手机震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危！情敌！旅馆左边一百米的早餐店！】
简简单单几个字异常醒目，程简的睡意顿时全无，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火急火燎。
牙刷捅得牙龈生疼，吐出一口血水，他咬着后槽牙，死命用掌心压住头顶的碎发，半分钟都不见效果，赶紧从箱子里翻出鸭舌帽，扣在头顶，一秒都都不敢耽搁地往外跑。在走廊上撞飞其他同学，边跑边嚷着，“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