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进小饭馆前,程简就松开了她的手,余音猜他也是怕被人看见,于是在他身后刻意放慢了脚步,有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等四个人都坐好,喻槐安把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推给两位女生。
“你怎么不问我?”程简有心为难人。
喻槐安一边分发着碗筷,一边狐疑他的反常:“你不是什么都吃吗?”
“注意措辞,我是不挑食,不是什么都吃。只有猪才是什么都吃!”
程简一板一眼地纠正,余音莫名觉得好笑,问他:“快问快答,你和猪有什么区别?”
她忽然开始昨晚的文字游戏,想来是吃了瘪有意报仇。程简反应极快,下巴一抬:“不告诉你。”
万能的回避答案,余音没再接话,随口问他想吃什么。
程简看都没看,又把菜单推回给她,“我吃什么都行,你们决定就好。”
“多此一举。”江雀白了程简一眼。
等一桌的菜品刚上齐,程主任忽地出现,身后还跟着其他老师。
程主任推了推眼镜框,叫来旁边的服务员,大手一挥,“他们这一桌等会儿我一起结账。”笑容和蔼道,“你们吃这些够不够,不够再加。”
程简一点也不客气,立刻举高手,冲服务员大声叫嚷道:“点一本!”
话音未落,程主任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咬牙道:“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节约粮食,光盘行动,就算不在学校也得做到......”
托程简的不福,四个人乖乖低着脑袋,不得不接受这场短暂的会议。
程主任转念又说:“最后一天晚上要举办一个小的晚会,你来主持。没有稿子,你好好准备一下。”
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程简在老父亲这里体验了一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感觉,当即就后悔了:“没有稿子?那不是大家都在玩,我就只能闷头写稿......你这不是鸿门宴么,不要你请客了,我自己买单!”
“简单的主持,你即兴发挥就好了,这又不难。多好的锻炼机会......”
程简抵死不答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雀却起身替他大包大揽下来:“程主任,你放心,程简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谁答应的谁去。”程简怨怨地盯住江雀,小声嘟哝。
等程主任和几位老师进到包厢后,程简又把菜单往桌上一拍,一副地主家小少爷的阔绰姿态:“加菜!用我的血汗泪换来的,不吃白不吃!反正拌饭总比困难多。”
即兴主持有难度,但不至于让人愁得吃不下饭。
程简有心留意余音吃了多少,吃了什么,发现她对海鲜一类的菜品碰都不碰,试探道:“你海鲜过敏吗?”
余音点头,“只有螃蟹和虾不过敏。”
“岐江是海边城市,你对海鲜过敏,那岂不是很多鱼啊贝壳啊什么的都没吃过。”江雀也问。
余音耐心回答,“吃过了才知道过敏。”
程简也学江雀刚才翻白眼的表情,咬重读音:“笨!”
“你聪明,所以你写稿子!”
“是我答应的么?”
稍不留神,江雀和程简又开始绊起嘴来,余音见机拽了拽江雀的衣摆,脑袋凑近她,撇着嘴角低低道:“我今天把谭学长的脑袋打了个包。”
“你有这么大力气?”江雀惊诧住,饭也不吃了,架也不同人吵了。
“是我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把球砸到他脑袋了。”
“他怪你了?还是生你的气了?”
“都没有,他还安慰我,说是球不长眼。我给他拿了冰袋和药膏,希望不会太严重。”
“那你担心什么,本来打球就很容易受伤。”
江雀也这么说,余音听了,心里稍微好过点。
吃饱喝足,四任一道走出饭馆,余音小幅度伸了个懒腰,打起哈欠,嘀咕一嘴:“好想睡觉。”
“因为你吃得比平时多一些,血糖升高会刺激胰岛素分泌,色氨酸进入大脑转化为褪黑素和血清素,所以会犯困。还有就是全身大部分的血液都在胃部进行消化,大脑供血不够也会想睡觉。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散散步就不困了。”
江雀一连串的专有名词把余音和喻槐安说得满脸惊喜,只有程简波澜不惊:“家里有医生就是好,有什么小毛病都不用去医院,在家就解决了。”
“错了。”江雀笑着否认,“医生都不回家的,建议大家生病还是第一时间去医院。”
提到医生和医院,余音又想到谭应钦今天因为她受伤的事实,心里又复杂起来。
逛进饰品店,余音蹲在货架前,耳后的长发遮住一半的面容。
“余音,这个送你。”
她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只有模糊的人影和闪烁的光圈。感觉手肘被人扶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谭应钦。
谭应钦微微颔首:“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余音有心留意,发现他额头的红肿消了不少,终于扬起一点笑容,从他的手掌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就是蹲久了。”
“长时间蹲着会造成脑部缺氧,站起来出现轻微的头晕是正常现象。”
余音受教地点着头。
忽然,谭应钦伸出手,摊开的手掌里躺着一个蕾丝花边的白色花圈,温声道:“刚才看见这个,觉得你戴会好看,要试试吗?”
“给我的?”余音指了指自己,努力从谭应钦认真的神色中确认没有玩笑的意思。
按理说应该是她向他赔礼道歉,怎么反过来呢?余音正思索要不要再向他好好道个歉,面前的手掌往上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