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的脸颊隐隐发烫,惊讶之余发现他是有意捉弄,便也带了些力道拍开他的手,“那你还是痛着吧,反正少吃一顿也不会怎么样。”
瞧她真的有点生气了,程简马上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逗你的,快走吧,一会儿食堂被抢空了。”
余音不觉用娇嗔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着,不等他。
程简把教室的门锁好,追在她身后抱怨:“走那么快,也不等等我。”
暂时不想理他,余音脚下一步迈过两个台阶。
发觉背后紧逼的脚步声突然停下,她又本能停住脚步,回头看。程简坐在台阶上,单腿屈着,另一条腿伸直,表情吃痛朝向天花板。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还是回到他身边,蹲下膝盖,问:“你怎么了?”
他咬紧牙关,面目略显狰狞,双手牢牢抱住屈着那条腿的膝盖。几分钟后,他面色稍缓和,伸着的那条腿慢慢曲起,讪讪道:“抽筋了。”
“你结束比赛后没有拉伸吗?”
程简对上她关切的目光,扬起嘴角,直言道:“这不是着急找你嘛。”
找她干嘛?她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吃了就能消除疲惫!
被他意味深长的视线盯得心跳加速,余音慌忙移开目光,站起身来,佯装无事道:“快走吧,再晚真的没东西吃了。”
楼梯上,女孩的身形被朦胧夕阳照亮,金色的光彩映进男孩本就似醉非醉的眼眸里,更多情了。
江雀朝食堂门口的两人挥手,将桌上的面包牛奶分给两人:“来晚了,食堂什么也不剩了。就这点还是我和别人厮杀才抢到的。”
程简心情极好:“学校附近有一家烧烤店味道不错,今晚我请客。”
“早知道我就不吃面包了,留着肚子狠狠宰你一顿!”江雀惋惜地摸着肚子。
程简撕开面包的包装,和拧开的牛奶瓶一起放在余音手边,自己则拿过她手边全新的面包。
余音见他表情如常,心里一阵郁闷,把面包牛奶全都推回他手边,“我不吃。”
“你也准备宰我?”程简扭头,眼角眉梢总带着点顽劣的笑意,“真不吃?”
“不吃。”余音再次拒绝。
晚自习下课,程简喊着口渴,拿水杯的同时很顺手地把旁边余音的水杯一并拿起。
“我不渴。”余音低头写着字,一手牢牢握住杯身。
程简松开手,略黯淡的眸光垂落在她黑亮的发顶。
平常的晚自习,余音对他都是有问必答,可今晚不管他问什么,她都只会说“不知道”、“不会”。她的试卷分明是满满当当的。
他不懂她为什么故意冷落自己,就连打水这种小事也不愿意让他帮忙。
程简不满地捏了捏眉心,重新坐回椅子上,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脑袋,“你上次说的排球动作,还学不学了?”
滚烫的呼吸声在耳边徘徊,余音的注意力蓦地迟钝半秒,喃喃道:“不学了。”
“为什么?”
“因为我abandon了。”
她有意强调,希望他知难而退。
可是她不动,程简也不动。她能感觉到程简的视线一直停在自己的侧脸上。她整个人往旁边无人的方向挪,可程简一点也不害羞,身子跟着她挪,距离越来越近。
趁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如此近距离接触,余音忽然改变心意,把水杯推向他,深吸一口气:“帮我接半杯水,谢谢......快上课了。”
“早说嘛。”
程简一改刚才的郁郁表情,满心欢喜地拿着两人的水杯朝教室外大步走去。
余音看着他张扬肆意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闯进一个好像在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念头。
程简喜欢她?
程简喜欢她!
她被这个念头吓住,想要把突如其来的想法扼杀,可看着旁边程简的课桌,她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是今天的在落日时分?
还是更早之前?
到底是从哪一天哪一刻开始,深藏在心底的情愫有了破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