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简喜欢她？
程简喜欢她！
余音一想到这个，整颗心便剧烈跳动着，咚咚咚咚的，声音骇人。
程简拿着水杯回到座位，看她一脸大事不妙的惶恐模样，脑袋凑集你她吗，冷不丁说：“来个脑筋急转弯。你猜什么颜色最聪明吗？”
“不知道。”余音秒答，语气罕见的冷漠。
“你都没思考。”程简不满她的反应，加重语气，“你仔细想想。”
他的整个肩头都贴上她的胳膊，她很努力地往旁侧躲，最后无路可躲，索性站起来，急道：“我真的猜不到。”
“是白色啊！”他咧着两排白牙解释，“因为老师总说‘书都白读了’，所以白色最聪明，哈哈——”
他说完连着笑了好一会儿，斜眼见她没有半点笑容，存心逗她：“一个得了相思病的小男孩给自己最喜欢的树表白，树不同意。你猜结局是什么？”
“猜不到。”
“小男孩心死想寻短见，吊在树上，树也吊着他，他被树吊着，一直吊着。”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下，眼底掠过一丝哀怨。
笑话讲得云里雾里的，余音有点明白，又有点稀里糊涂的。她别过脑袋，心里乱作一团，冷声说：“不好笑。”
程简迅速敛住嘴角的最后一点笑意，开始卖关子：“其实我还有个压箱底的笑话，但是找不到钥匙了，你帮我找找呗。”
“找不到。”
程简忽然站起来，歪着脑袋，额角的发丝跟着活泼一颤。他讨好卖乖地用手指了指她绷紧的嘴角，“往上提一提，帮帮忙。”
唯恐他的手会真的摸上她的脸，余音只好照做，扯了扯嘴角。
他深邃的眸底忽然亮了起来，故作玄虚地打了个响指：“钥匙找到了，是大明星的笑容。”
一点都不好笑！
余音半扬的嘴角瞬间绷直，羞愤地瞪了他一眼，坐回椅子上埋头刷题。
直到放学，她整个人都绷着神经，不敢和程简靠得太近，走路的时候和他中间一定要隔着一个人才行。
人来人往的小径上，传来烧烤店老板断断续续的吆喝声。
江雀挽着余音的胳膊，兴致昂昂地大步朝前，抬手指着不远处，扭头冲给程简道：“学姐，你堂姐。”
话落，远处的程舒语起身冲她们招手，笑喊道：“程简，要不要带你的朋友来和我们拼桌啊？”
余音面露惊愕，当她和程舒语身边的谭应钦的视线撞个正着时，马上反应过来，他是保送生，不必再挑灯夜读，他安静的外表下是乖戾的灵魂。她见识过了。
程简冲人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和他们挤在一起。
江雀拉开椅子，钦佩地冲程简竖起个大拇指：“程简，你姐真是这个。”
“想吃什么随便点。”程简没搭腔，看着桌上老板端来的四罐可乐，一股气全都扯掉拉环，又摆好吸管。
江雀的手指在菜单上快速滑动着，向老板报菜名。余音跟着补充，“一半加辣，一半不加辣。”
等菜上齐，余音将桌上的盘子重新调换好位置，贴心地把没撒辣椒粉的一盘摆在程简面前，又多拿两瓶水给江雀和程简。
“你都给程简吧，我用不上。”江雀是无辣不欢的人。
“不行。”余音像听不见似的，忙不迭地把水塞进江雀手里，又朝程简看了看，声音略微不自然：“你也多喝水吧。”
程简接过她递来的水，顺从地点头，嘴角高扬着。
除了余音只喝可乐，晚饭随便对付的三人不像其他客人那样边吃边聊，早都饥肠辘辘，埋头各吃各的。
程舒语和谭应钦没有声响地走到他们身边，拉开椅子坐下，自然地搭话。
程舒语指了指程简的盘子，鄙夷道：“你来吃健身餐？”她起身去拿江雀面前的肉串，放进程简的盘里，“你尝尝这个，辣的才好吃。”
“不吃。”程简不领程舒语的好意，看都不看，还有点儿不耐烦。
一位身高将近两米的男生和程舒语对着口型说了些什么，随后也向程简走来。男生很自然打开烟盒递到程简眼前:“有没有兴趣加入校队，我看你球打得挺不错。”
程简表情淡淡，推远男生的手：“不好意思，我志不在此。”
男生尴尬地笑了笑，和程舒语闲聊几句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余音瞧了，心里奇怪，这么热爱篮球的程简竟然没加入校队。
刮来一阵风，一股淡淡的烟草和啤酒混合的气味飘进鼻腔，她微微蹙起眉，扭头无意与谭应钦再次对视上，随即心中了然气味的来源就在身边。
谭应钦问她：“那天最后一场戏拍得顺利吗？”他像是在检验自己的教学成果，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温柔。
余音点点头。
“能帮上你就好。”谭应钦微笑说。
其实那天一直关注她的人不是只有程简，否则谭应钦又怎么会在她备感沮丧时出现。如果只是巧合，谭应钦不会这么问。
她的太阳穴莫名跳了几下，脑子里仿佛有两股反方向的力量在拉扯她的神经。
离放学时间越晚，烧烤店附近的人多了起来。谭应钦不动声色地提起她的书包，等她起身站稳才交给她，叮嘱说：“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余音隐约觉察到谭应钦的私心，尽管他一向温雅礼貌，绅士气质尽显。
她控制不住地分心，一边对谭应钦说谢谢，余光却在观察程简的表情。
然而程简却把谭应钦看透。
谭应钦对余音比普通同学更加温柔，他每每看见余音，就没有眼睛不亮，嘴巴不笑的时候。他就是擅长在不知不觉间博取她的注意力，刚好性子慢热的余音对此很受用。
他心绪烦闷，将手里揉皱的纸团投进垃圾桶，单手甩着书包起身去结账，又站在程舒语面前，戏谑说：“你私底下还真是烟酒都来。不过你身上的烟酒味太重了，小心被大伯发现。”
等四人走远后，程舒语扯着衣领努力嗅，闲散道：“谭应钦，你觉得味道很大吗？”
“还好吧。”谭应钦望着女孩安静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晴朗的夏夜，庆祝十八岁成年礼的酒杯，叮当作响的冰块将浸在杯中的秘密撞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