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消息,明明他站在门口和同学闲聊时还拿出了手机。
昨晚好不容易平息的坏心情瞬间涌上喉咙,余音咬住牙齿,小声质问将要坐下的人:“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盯住程简,可程简只是呆怔半秒,接着扬起一向无忧无虑的笑容,“我回了啊。”
“你没有。”
“我回了沉默和无语。”
他怎么可以轻快地说出这种话。全然不知这对余音来说就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心头。
她强行扯出一个微笑,学着他的样子:“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至此开始,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但是合课本,翻书,摆动桌椅的动静却一个比一个响。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音不愿和某人坐一排,直言要和正对面的江雀换座位。
而程简也故意远离她,扒拉了几下勺子就说自己吃饱了,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走开。
鲜少被学习之外干扰的喻槐安也觉察到不对劲的气氛,他分别问了两位当事人同样的问题。
“你们吵架了?”
余音认为有来有回地指责对方才算得上吵架,她和程简不算。她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很无语,所以保持沉默。”
另一边,程简把篮球重重踢进墙角,愤愤不平道:“她真这么说?那好吧,我也觉得很无语啊,你不觉得吗?我们就是在冷战。”
不明真相的喻槐安鄙夷地扫了眼把篮球拍得咚咚响的人。
江雀开始两边犯难,上午安慰余音,下午开导程简。
听见江雀帮程简解释,余音就叫嚷着“你不准帮他说话”;听江雀左一个“余音”又一个“余音”,程简只冷哼着“你就帮她说话吧”。
最后,两边不讨好的江雀也不耐烦地摆手气道:“不管你们了!”
冷战中的两人依旧我行我素,谁也不主动开口搭话,即使和对方撞上眼神,也马上把头扭开。
余音晚上回到家,接了蒋云倩的电话,说之前有个很出彩角色的试镜通过了,明天就进组,已经帮她和学校请好假了。
余音握着手机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到群里时,骤然想起和群里的某个人还处在谁也不理谁的状况。
于是她也拧着一股劲儿,只把好消息告诉了江雀。
江雀噼里啪啦一顿恭喜后,问她拍戏要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
“客串角色,大概一个月就拍完了。”
和朋友分享完喜悦后,余音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尤其看见AAA球场大帅哥还是没有回消息,又想起早上他无所谓甚至有点轻蔑的态度。
“回了沉默和无语。”
那就一直保持沉默好了。
余音委屈地花了一秒钟把那串自恋的称号改回本名。
隔天早晨,程简依旧踩点走进教室,见座位旁空无一人,以为余音是出了事所以晚到。
可一直到早读课结束,他从窗户朝外看,怎么都没看见校门口有熟悉的身影。
他从后门绕到前门,站在班长座位,故作随口一问:“怎么感觉今天少了人......余音还没来,她请假了吗?”
班长半张着唇“啊”了一声,朝后排看,确实没看见人,才说:“不知道,班主任没和我说,等我去问问。”
班长边说边起身,但程简毫无耐心,抬脚朝隔壁教室的后排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江雀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伸出一根手指,抢先说:“她拍戏去了,请了一个月的假。”
“这么久!”
“你不知道吗?”
程简和喻槐安几乎同时开口。
下一秒,程简又瞪大眼睛,愤愤然地拍了下喻槐安的后肩:“你怎么知道!她亲口告诉你的?”
喻槐安眼神惊讶又无语地扫了他一眼,没回应,继续低头写题。
“怎么就我不知道!”
程简气鼓鼓地望着江雀,江雀没好脸色地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自己说你们在冷战么!”
程简顿住,半晌都没反驳。
“人家给你发消息你不回,还说什么‘我回了啊,回了沉默和无语’。”江雀夹着嗓音,怪模怪样地学他说话,有几分像,但更多的是好笑。
难得程简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也就是她脾气好,是我的话早就一巴掌扇你脸上了。人走了,桌子凉了,你知道后悔了,晚咯——”
仿佛头顶有朵乌云且正在下雨浇着他似的,程简阴沉着脸,两道剑眉拧在一起。
江雀推着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抓起他的手摸上旁边冰冷的桌面,捉弄他:“你也是过上睹物思人,望穿秋水的好日子了。”
程简收回手,想装出没关系、无所谓的表情,可眼底闪过的懊恼根本逃不过江雀的火眼金睛。
江雀还一股脑地给他泼冷水:“她这次拍的是偶像剧,和她演对手戏的男生最近挺火,好像只比她大一岁,挺帅的。之前她还和我夸过他,说他情商高,人也好。好像剧组还会来我们学校取景,到时候你也去看看,大饱眼福......”
每一句话是程简爱听的,他趁铃声响起前的一分钟,点开和余音的对话框,果断给她发了三个字。
不是“对不起”。
不是“我错了”。
而是,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