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当她说出,“as we are......I am a free human being with an independent will”的时候,他一度怀疑电影的原声忘记关,越听越幻想自己在做听力测试。
她从掌声中回到座位。
课堂最后五分钟随意交流时间,他下了好大决心,问她:“Your English name?”
“Echo.”
“good.”他脱口而出。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还有一点尴尬。余音顺势反问他的英文名,他回答:“Rocky.”
余音平静的眸光一下就亮了起来:“That's the Rocky from 1976, right?”
程简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1976,连他爹妈都没出生的年纪,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她眼里的光又熄灭了,平静无波。
程简张了张口,想到什么便说什么:“People always call me Loki,you know, like in The Avengers.”
余音怔了一下。她问1976年的电影《洛奇》,他说复仇者联盟的洛基。牛头不对马嘴。随即敷衍地笑了笑。
程简应是看出这笑容只是出于礼貌。下课铃响时,他对着她起身的背影念道:“Can I get your number?”
周围太过吵闹,余音不可能听见。他又望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叹气道:“不然我把我的电话给你吧......”
没有!
过去了整整一周都没有新的好友消息。
哪怕是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也稍微有点动静吧。
可余音没有反应,一点都没有。她不会是写错了?还是她觉得这样很好玩?
在社团课开始前,待同学都陆续走出教室,程简立刻伸长了腿,横挡住余音的脚步。
“怎么了?”她眨着眼,一脸无辜。
程简这下又不好意思了,挠着下巴,纠结了两秒还是把自己发送了十几次的好友请求给她看,支吾道:“......你都不通过,我怎么问你问题啊?”
余音扫了眼他举起的手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才拿出手机。她把手机里好友请求的列表给他看:“你没有备注名字,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你。”
各种各样的头像,各种各样的好友验证消息,占据了一整个屏幕。
不!
程简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三秒,看不到头似的。
那些一闪而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头像,不乏程简认识的人,有班长,有上次球场无意把球抛向她的男生,还有带头起哄自己和她的男生,以及球队的男生......
程简眸光一暗,腹诽道:一个个在学校看见她都绕道走的,说什么怕出名,其实私底下都想方设法地要她的联系方式。装的很!一群装货!
程简见她划拉半天也没个结果,干脆一把拿过她的手机,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后把手机还给她,得意道:“从教室到排球场要五分钟,你再不走就迟到了。”
站在面前的少女快速收好手机,跑出教室门口后突然又折回来。
“程简,谢谢你啊。”
巴掌大的脸从门框后探出,束起长发犹如剪裁得体的黑色绸缎,精致小巧的五官盛满笑意,尤其是她眼角那一小点浅痣,轻盈灵动。
无人的教室里,程简站在原地,唇角扬起弧度。
唉。也不知道上帝到底给她开了多少扇门窗,给她建造的房子应该比宫殿更富丽堂皇......否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
加入排球社,余音的心愿却没有实现。
她站在场内看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先前紧张和雀跃的心情终究归于平静。
怕意图太明显,没人瞧出端倪。她只能趁着休息时走到社长身边,故作随口问道:“怎么感觉今天没有上周人多。”
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生撩起衣角擦了擦下巴的汗:“有几个学长是高二的,他们今天好像有考试还是比赛来着,所以没来。”
“那他们下周来吗?”
“没考试的话就会来。”男生长吐一口气,转头又关心她,“你累不累,累的话就休息。排球社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想干什么都行。”
“那我可以回教室吗?”她脱口而出。
想见的人不在,余音也没什么动力和大家一起玩排球,与其说玩球,不如说是大家垫球几下,就凑到她身边净问些和排球无关的事情。
男生表情怔愣,余音意识到自己的话让人很没面子,急忙开口:“我看那天有个学长扑在地上救了一个球,很高难度的动作。”
“那招叫鱼跃,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和反应力。整个排球社只有谭应钦把鱼跃做得最标准。”
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心中暗想的名字,她欣喜之余还夹杂着说不清的胜负欲。
那么优秀的人,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肯定不会少。尽管我对于排球才刚入门,但如果我也会鱼跃的招式,如果我做得比他还要漂亮,那我们就会有话题可聊,至少是别人无法轻易介入的话题。
余音想着,心头的小小火苗越烧越旺,她问社长:“我什么时候可以学鱼跃?”
社长像是听见了一个多好笑的笑话,扭头看着她,笑眼里藏着些不屑与傲慢:“很多人为了耍帅非得学鱼跃,但是真正打比赛的时候都是练防守。而且女生不适合做鱼跃,大部分女生做得都不标准,还容易受伤。你这么瘦,能学会翻滚就很行了。”
一个接球的招式而已,哪怕男女生理结构不同,也没必要一口否定。而且,她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她不行。
碍于要给对方面子,余音没把心中所想表现出来,只撇了撇嘴,拿出手机故作有电话才走开。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余音走出场馆后就没再回去,也没回教室,找了个凉亭坐下看了许多排球教学视频,看得最多的还是鱼跃招式。
上课铃响时,余音才怏怏不乐地回到教室,刚坐下没多久,旁边的程简似乎看出了她的低落。
“你有没有吃晚饭?”
“我晚上一般不吃东西。”余音摇头,把黑板上明天要交的试卷翻开。
程简不由分说按住她的试卷,口吻轻松:“听说你的社长不教你鱼跃,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你不是打篮球的吗?”
“都是球,有什么难的。”程简好不得意地扬起下巴,“你的社长之前打排球都没赢过我呢。”
余音半信半疑。
最后程简宣称自己并不是免费教学,作为交换,她必须每天教他不会的题目。
这听起来很像校园偶像剧里男女主互生好感的开端。
余音拒绝了。
她不喜欢程简这样过分阳光开朗的男孩,就像她不喜欢强光照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