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呃……穿得好郑重啊。”
莆一见面的胡狼桑原也是在看到时悠穿着的和服就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噗哧……”
躲在真田弦一郎后面捂嘴偷笑的仁王雅治顶着时悠杀人的眼光还敢笑出声。
时悠有些烦躁地环视身边这一群身着常服各有千秋的少年们。
她觉得她在这里完全格格不入,现在也就是这身衣服施展不开,不然她一定让仁王雅治知道花为什么那么红,该死。
“弦一郎,莲二,最近雅治有些疲怠啊。”
一听幸村精市的话,真田弦一郎直接黑着脸从身后把偷笑的仁王雅治拎出来,他可没有公报私仇。
“训练菜单我会在整改一下,新年过后就实施。”
柳莲二怜悯地看了仁王雅治一眼,恭喜仁王喜提新年礼物加重训练一份。
“悠,给,这可是今年的独一份哦。”
丸井文太笑嘻嘻地从身后撞了下仁王雅治,然后走到时悠跟前,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新年贺卡。
“真是什么都让你表现了。”
仁王雅治揉了两下被撞的肩膀,把准备好的贺卡摞在了丸井文太贺卡的上面。
“还有我的,也不知道教练喜欢什么样子的。”
胡狼桑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把手中的年贺状递了过去,他之前都没有干过给女孩子送这么重要的新年贺卡,今年头一次。
“新年快乐。”
真田弦一郎就憋出来这么干巴巴地四个字,然后把手中的贺卡给了时悠。
“据说身边收到年贺状最多的那个人,新的一年就会万事顺遂。”
最后一个送上贺年卡的是柳莲二。
时悠有些呆愣,没人告诉她还需要准备贺卡啊,而且大家好像也都只给她一个人。
“那你的呢?”
就剩幸村精市还没有给时悠,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幸村精市。
“已经在你那里了呀。”
幸村冲时悠眨了眨眼,时悠目光闪动,她想到早上的红包,应该是放在那里面了。
等几人到了神社的山脚下,往上走的台阶已经聚集了大片的人群,将前往神社的路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在被动地往前走,他们七个还没顺着人流挪动几步,就被四周躁动的人们给冲散了。
等时悠注意到的时候,挤在她身边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抬起头往上看也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背。
这下子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
时悠转身就要退回去,不往神社的方向继续前进,但是身后的人都在往前涌着走,她根本没有办法逆着人群回去。
她踮起脚想看看大家都在哪里,和丸井文太差不多身高的时悠,让她在人群中并不突出。
再加上时悠脚上还穿了一双行动并不方便的木屐想要立起来都不行。
突然从身边狭窄的空隙中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时悠的胳膊。
时悠浑身一抖,害怕地就要把抓着她还摩挲两下的手甩开。
“别怕,是我,我在这。”
幸村精市破开身边叫骂的人群一把抱住眼里还含着惊恐的时悠。
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好像自成一个世界,隔绝了旁边还在吵吵嚷嚷往上拱的人们。
接下来的路,幸村精市一直没有松开时悠的手,牢牢握着她的那只手中还有常年握网球拍留下来的一层淡淡薄茧。
“别走丢了。”
时悠顺着手抬头就看到冲她安慰一笑的幸村精市,她也抬手紧紧环住幸村的手臂。
费了半天劲才随着万头攒动的人流来到高高竖立的鸟居前,人群都自动分成两边,避开了鸟居的正中间。
时悠跟着幸村有样学样的和前面那些人一样,在鸟居前还颇为正式地鞠了一躬。
跨过鸟居后就是神社,到了这里的人群就分散开来没有那么拥挤了,大家都会选择先去逛逛喜欢的摊位。
时悠这才松开一直挽着幸村的手,四处环顾,刚刚人太挤了什么也没仔细看。
这来神社还是有大部分的人都穿的和服,至少她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比他俩早一步上来的五个人已经围成一圈在等着他们了。
本来柳莲二是和幸村精市被推横在一处,但是幸村精市在环顾一圈,视线就聚焦在身后。
“莲二,你先上去等我们。”
幸村精市简单叮嘱了柳莲二一句就转身向后逆着人流走,一边道着歉一边推开身边的人往时悠的位置过去。
没办法的柳莲二只能先随着人群在上面等他们,好在除了时悠和幸村精市以外其他几个都很快就上来了。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一直盯着下面的真田弦一郎,两人刚一上来,他们五个就凑了过来。
“悠,你俩也太慢了吧。”
“对啊,教练,幸村社长可是特意回去找你的。”
仁王雅治手肘搭在丸井文太的肩膀,两个人还在挤眉弄眼地一唱一和。
“少在这闲着没事打趣我们,接下来我们去哪?”
时悠很自然地松开和幸村握在一起的手,没好气地冲两个起哄的人翻了个白眼。
“先去参拜吧。”
过年来神社参拜的人从早到晚都不会少,有的还会在守岁这个晚上过来提前等着,这段时间到神社参拜都是需要排队。
几个人边走边聊还是很有意思的,特别是柳莲二就是个移动的百科全书,大家对新年各种习俗的疑问都是由柳解答的。
本来时悠还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要绕开鸟居的正门,也是柳莲二告诉她原因。
鸟居中间参道对应的位置是神明走的路,所以为了不阻挡神明都是从两边进入的。
排队参拜更是复杂,为了不让自己出错,时悠走在了最后,她得看看其他人都是怎么做的。
参拜前还需要先洗手漱口,排队的路上会经过手水舍,都要先去里面洗手漱口。
柳莲二跟时悠说这是为了洗去污秽让身心更清静。
时悠刚开始还以为柳说的就只是和平时一样洗个手漱个口就可以了,她从后面好奇地探出头看他们的动作,时悠震惊了,这是洗手漱口?
“洗手还有讲究?”
她在后面扯了扯幸村精市的大衣,踮起脚凑在幸村的耳后悄悄问他,嘴里呼出来的热气让幸村精市的耳朵染上了色。
“先接一舀水……”
轮到时悠清洗,她的嘴里嘟嘟囔囔着幸村刚刚和她说的顺序,脑子里也回忆幸村为了让她看明白特意做的慢动作。
“右手拿水舀,给左手倒点……”
时悠修剪整齐的手握上水舀长把的中间位置,往左手的方向倾斜一点儿,让水流顺着歪斜的位置慢慢流下去。
“再反过来清洗……”
时悠把水舀换了个手,把右手也洗净一下。
“用左手的水漱口,嘴不能碰水舀……”
她又把水舀换到右手,把左手拢起来接了点水舀的水,然后递到唇边含了一口。
嘴一不能动,脑子好像也跟着不动了。
时悠紧锁眉头,接下来是再怎么弄……
“洗左手。”
还是在旁边等着的幸村精市看时悠僵住的动作开口提醒她。
这一提示时悠就想到清洗完左手,还要把水舀垂直,方便剩下的水来洗净刚刚被她握住的地方。
完成后时悠把水舀放回原位就要离开,然后就被幸村精市拉住,他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旁边的排水沟。
时悠才反应过来,嘴里还有一口水呢,她又去把嘴里的水吐掉。
因为不好都聚集在手水舍的里面等时悠,其他人都站在稍微远一点儿的位置,但是时悠的样子他们都注意到了。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都要笑得躺在地上了,肚子都让时悠的行为给笑疼了。
“没想到悠竟然从来都没来过神社。”
胡狼桑原其实也有点想笑,但是他怕文太和仁王都已经这么放肆的笑了,他再笑会让时悠一个女生更加难为情。
“以前没有人陪她来这。”
真田弦一郎抬手压了压帽檐,就算是白天也把他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也就话中的语气透出了他的情绪。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两个人明白真田话里的意思立马道歉,他们都以为时悠的父母去世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发生的事情好玩,再加上在日本每个人过年要会去神社参拜已经成了固有的想法。
倒是柳莲二察觉到其他三个人都是一脸的愧疚,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刚想开口替时悠解释一下,在后面的时悠和幸村就走了过来,话题也就搁置下了。
“悠,你是不是没拿硬币,我分你一个。”
胡狼桑原为了弥补,从口袋掏出一枚五円递给时悠。
他宽大黝黑的右手摊开在时悠跟前,伸得笔直的手掌中间有一枚小小的硬币。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