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莱斯特把卷轴递过去,又忍不住再次叮嘱,“记住,只提取微量的原液就够催动灵魂执念,千万不要解封全部力量。一旦完整解开锁链,败血朽疫会自主挥发成瘟疫雾霾,到时候谁来了都拦不住。”
“我明白。”
倾渡转身就要朝着隧道出口走去。
身后的莱斯特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又开口喊道:“喂!要是江谕言知道你动用这种东西搞事,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脚步猛地一顿。
倾渡没有回头,声音回荡在空旷石室之中。
“与他无关。”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入隧道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纵横交错的通道深处。
石室重归寂静,只余下石壁晶石幽幽发亮。
莱斯特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隧道入口,眼眸里满是忧心忡忡。
他低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无关……但愿,别把局面玩得彻底崩盘。”
倾渡并没有直接离开据点。
这片地下秘藏据点除了存放卷轴与禁物的石室之外,还配套了炼金实验室。
他顺着石室外侧的分支回廊往前走,随便挑了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抬手推开石门。
一股混杂硫磺、枯腐草木与金属冷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算小,四壁全部由高密度隔音抑石材砌成,墙角的储物柜中分门别类码放着各式炼金原材料,壁顶嵌着几颗幽蓝晶石,投下冷幽幽的微光,把整个实验室照得一清二楚。
倾渡反手将石门合上,隔绝了外面回廊的动静。
他取出那卷兽皮卷轴,小心摊开在黑石台面上。
那正是败血朽疫的完整配方。
配方上罗列的原料一行行映入眼底:
高阶血族沉淀冷萃血晶、枯萎夜蔷薇的干花萼、沉埋地底千年的怨息泥炭、受困亡魂凝练的情绪灰烬、幽泉寒露,还要辅以一小撮蚀念孢子作为引媒。
败血朽疫,主要依托血液介质传播。
废墟和战场恰恰是它最容易肆虐的温床。
但凡有活物的伤口接触到被药剂污染的血迹,或是口鼻吸入混了血雾的尘埃,毒素便会顺着血液循环侵入躯体。
侵入血肉之后,会疯狂勾起生灵对鲜血、生肝这类鲜活躯体器物的病态渴求。
受害者意识会快速崩解,陷入癫狂躁动,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如同癫痫发作一般,失去理智,只会凭着本能扑咬周遭一切活物。
还能放大灵魂内部本就存在的夙愿与执念。
目标心底若是存有未竟的渴求,药剂便如同火星落进干柴,将那份渴望熊熊点燃
一旦在布满血迹的废墟释放,不需要多久,就能酿成一片无法控制的狂乱疫潮。
石门外面,莱斯特见屋内久久没有回应,脚步声靠近,手掌拍在石门上,沉闷的砰砰声响在回廊回荡:
“倾渡?妈的说话!你别闷头在里面瞎搞!卷轴侧边小字你看没有?这玩意儿靠血液扩散!废墟战场那满地血。”
显然莱斯特也记起了那一段危险附注。
倾渡上前开门。
“我不会直接泼洒在废墟里,不能借环境扩散,就不能依靠空气雾气传播,只能以直接入血的方式,作用在柯罗特斯一个人身上。”
“就算你解决掉外泄传染的风险,还有一道坎你没算进去。”
他走上前,指尖点了卷轴上那片暗红色的配方图示。
“败血朽疫靠血液侵染起效,这对付普通人或许还管用,可柯罗特斯是什么人?那是准神。”
“准神的躯体早就不是凡胎血肉。”莱斯特的声音沉下来,“他的肉身已经向灵质转化,寻常血液类毒素
瘟疫,碰上去就会被神性屏障直接弹开。
你就算把这一整瓶原液全部打进他血管,多半也只会被他体内流转的神性直接消解。
血肉层面的嗜血和癫痫,抽搐这类狂暴症状,根本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然后倾渡说:“败血朽疫真正的内核,是点燃灵魂深处埋藏的执念,嗜血疯狂只是血肉载体被污染之后附带的副作用。
副作用对准神不起作用,但放大夙愿的那一缕灵能本质依旧存在。
莱斯特:“可难就难在这里,准神的灵魂壁垒不会随随便便对外敞开,你要么抓住他,要么,就要借一件和柯罗特斯灵魂绑定过的媒介作为通道。”
“灵魂绑定的媒介……”倾渡低声思索,脑海闪过之前调查到的情报。
柯罗特斯放弃成神仪式的时候,并没有毁掉仪式配套的信物,那是一块承载他全部成神渴望的仪式心核碎片。
那片碎片,就是从他自身灵魂上剥落下来的一部分残片。
当然,风险依旧存在。
准神灵魂强度太高,药剂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结果有两种。
第一种,执念被放大,被心底的渴求折磨,重新拾起搁置的成神仪式,就是倾渡想要的局面。
第二种,他的神性本能直接反抗外来侵染,灵魂遭到内外两股力量撕扯。
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抽搐癫痫,但会造成永久性灵魂灼伤。
最后直接彻底泯灭那一份成神的夙愿,从此再也不会产生重启仪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