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
纵欲之嘴已被解决,各大组织着手修复秩序。
北城受损最为惨烈,近乎半数沦为废墟;海城仅永昼大楼发生爆炸。
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唯有倾渡心事重重。
表面上危机落幕,可遗留的疑点比比皆是,哪怕是反应迟钝的人,也能察觉不对劲。
柯罗特斯始终未曾现身,只遣出纵欲之嘴,如今纵欲之嘴覆灭,对方依旧毫无动静。
最要紧的,是江谕言的失踪。
现在是江谕言失踪的第一天六小时。这段时间里,倾渡翻遍了纵欲之嘴的全部资料,调动了所有可用人手,最终却一无所获。
唯一尚存的希望,便是神权裁会。只要没有被顶尖力量隔绝,且当事人不拒绝,就有机会参与。
可江愉溺却说,柯罗特斯眼下没有足够明确的动机,无法满足开启的条件。
一个念头骤然在倾渡脑中浮现。
倾渡记得血族族群中流传一份古老的炼金配方。
作为分部首领,想要拿到这份封存于地下城据点的秘物对他并不算难事。
代价便是,一旦他这么做,便等同于公开站到渊霏教的对立面。
但那又何妨。
他当初加入渊霏教,本就只为江谕言。
吸血鬼本就是世人喊打之物,他早已不在乎。
正义道德就像枷锁,如果牺牲倾渡的清白,便能将他从沉沦之中赎回。
纵使万罪加身,背负污名,又如何。
倾渡想起血族之中,存有一份瘟疫药剂的配方,身为分部首领,想要拿到这份配方,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倾渡穿行在城市的断壁残垣之间,一路往无人问津的角落走去。
碎石在靴底碾出细碎声响,灾后的风裹着尘土掠过破败楼宇,越往深处走,周遭人声便越是稀薄。
一面布满裂痕的旧墙下,一块不起眼的石板暗藏机关,他抬手轻按,厚重石板缓缓向侧方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幽暗阶梯。
这是血族的地下据点。
通道两侧嵌着黯淡的幽蓝晶石,勉强照亮蜿蜒向下的路径,石壁上刻着血族古老的纹路,一路延伸至地底。
走到底,视野骤然开阔。
这片地下城开凿在岩层之内,隔间错落排布,不少血族在此蛰伏,低声交谈,见倾渡走来,纷纷收敛神色,垂首致意。
作为分部首领,他在这里拥有调度的权限。
他穿行在纵横交错的隧道之间。
这处据点并非血族日常栖身之所,专门用来封存各类秘物,那瘟疫药剂的配方便藏在此地。
倾渡停在一扇厚重石门前,抬手一推,石门闷响着向内敞开。
石室之内,一名金发血眸、容貌俊朗的吸血鬼正值守在此,是莱斯特。
听见脚步声靠近,莱斯特抬眼扫过来,看清来人,他啧了一声道:“咋滴,人家给你赶回来了?”
倾渡面上没什么波澜,开门见山:“我要败血朽疫的配方。”
莱斯特闻言愣了一瞬,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诧异道:“你要攻打北城啊?”
倾渡眉峰微蹙,血色眼瞳里掠过一丝不耐。
“打什么北城,我要那东西,不是用来屠城。”
莱斯特他收起方才那副打趣的神色,神色郑重了几分:“败血朽疫,那可是禁档的东西。
你该不会是想拿它去折腾什么仪式吧?那药剂的烈性你又不是不清楚。
一旦扩散开,不分敌我,执念与狂躁会顺着血液到处传染,到时候别说敌人,咱们血族自己都要被搅得心智大乱。”
“我心里有数。
目标只有一个人,柯罗特斯。他主动放弃了成神仪式,神权裁会的开启条件就此卡住。我要他重新开启仪式。”
莱斯特听完,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他妈疯了吧你。
就为了一个放弃成神的人,动这种等级的禁药?你知不知道风险?药剂可不会只锁定单一目标。到时候闹出来的什么事,收拾都收拾不完。
再说,这东西记录在最高秘物卷宗,没有分部首领的完整授权,我连卷轴都不能随便往外拿。”
“我就是分部首领,授权我来担,出了所有问题,算我的,不会牵连据点,也不会算到你头上。”
莱斯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脸上寻出半分开玩笑的痕迹,可倾渡的神情无比认真,半点戏谑都寻不到。
莱斯特重重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真要捅出娄子,我可不会替你背锅。”
他转身走到最内侧的石壁前,伸手按向墙壁一处隐晦的凹陷纹路。
法阵微光流转,厚重的石制壁龛缓缓向内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用暗黑色血族鞣制兽皮装订的古老卷轴,卷轴表层缠绕三道银灰色的禁锢锁链,锁链上刻着压制药剂力量的符文。
莱斯特小心翼翼将卷轴取出来,他托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