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饭的事,过段时间,可以找个病了的借口推掉。”
等俞大娘和冯五月都起身去了自个屋里后,秦孟绅出了声。
蔺春来晓得他的意思,“我心里有数。”
刚才她已经在人前亮过相,这时候说生病了不干,没人信。所以,还得等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找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把这事推出去。
“这段时间,轮到我煮饭的时候,白日里我不在屋里,你若想睡觉,只管进来就是。床……”
冬天来了,睡在地上,要不得。虽然如今晚上,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但白天她不在,床是空着的,或许,可以给他睡。
当然,给他睡,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说不上的不自在。可,大家如今并肩作战,这点不自在,算不得什么。
她看得很清,在这种节骨眼,他还是不要生病的好。
“再说吧。”
秦孟绅心下意外她会突然说起这个,微微点了点头,他没给个准信。
蔺春来也没有再说,左右都是大人了,愿不愿意的,她可做不了主。反正该表的姿态已经表了,该说的她也说了。
又过了没多久,村子东头,隐隐约约传来畜牲嚎叫的声音。
蔺春来听了一耳朵,感觉像是杀猪声。
她没当回事,哪晓得,过了没多久,有人突然找上门。来人也不是别人,是村东头一位姓秦的婶子,秦婶子白日里同被陈长荣点了名,给那些反贼煮饭。
“长庚媳妇,你咋还在这里?赶紧的,跟我去趟陈狗儿家。人都齐了,只差你了。”
秦婶子开门见山,三两句话说完,就要催着往陈狗儿家去。
蔺春来心中狐疑,还没等开口,身后俞大娘已经问道:“小猴子他娘,咋回事?咋突然要去陈狗儿家了?”
“哎哟长庚他娘,你莫非还不晓得,白日里陈狗儿把大伙家洗劫了一通的事?这菜在谁手上,自然是谁说了算。咱们是煮饭的,没菜怎么煮?”
“这话说的,你们家被拔了菜,我们家不也被拔了菜?这菜地里没了菜,我还在愁,接下来怎么办呢。既然,村里把管伙食的事交给了陈狗儿,那喜君,你跟着走一趟吧。”
俞大娘心下有些不快,她如何听不出这姓秦的说话带刺,可,多事之秋,她不想与人发生争执。既知道陈狗儿叫人来是为了煮饭的事,便不难猜到,村里把管伙食的事交给了陈狗儿。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这个小鬼,暂时还是惹不得。
不过,“长庚,你跟着一起去。”
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姓秦的一个,王淑云,再有另一个姓张的,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以防万一,还是让长庚跟着去。
秦孟绅应了一声。
三人便前后脚出了门往陈狗儿家去。大约,秦婶子本来就不想走这一趟,任务完成,她脚步飞快,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更前头。
蔺春来也没打算追着她,她在后头,说急也不算十分着急。
她算是看出来了,除了她,另外三个煮饭的,怕是抱团了。王淑云自然不用说,跟她本就有仇。另一个姓张的婶子,说起来,也算半个熟人。此人正是之前小阳山开放时,与她搭过话,问她吃不吃的惯这里饭的人。
白日里,陈长荣问话时,秦张二人一唱一和,摆明了,平日里关系就是极好的。王淑云不会和自己抱团,那么,只会和那二人抱团。
三人成团,独独她,落了单。
陈狗儿叫人来递话,刚才秦婶子又说,只差自己了,那便说明,她们三人是早得了消息,到了陈狗儿家的。陈狗儿没见着自己,所以让人过来寻。
“一会,我在外头等你。”
秦孟绅大抵也看出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目光在秦婶子的背影停顿了一瞬,脚下步子也悄悄加快了。
蔺春来闻弦歌知雅意,跟着加快了步子。
她本来想说一句,不用等我,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狗儿不耐烦的声音就从前面院子里传来:“怎么还不来啊?”
“来了!”
她不得不将到嘴的话打了个转,又加快脚下步子。
没走几步,就到了陈狗儿家门口。陈狗儿正伸长脖子从堂屋里往外探看,看到外头人,不咸不淡:“哟,长庚你也来了?莫不是,怕我把你媳妇吃了?”
“这不是想着,之后忙,得打起精神,所以今晚,早早洗簌了准备睡下。听到消息,说你有事要说,不敢耽搁,着急忙慌就过来了。”
秦孟绅客气笑笑,话说的圆滑。
可落在陈狗儿耳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陈狗儿自动捕捉到“早早洗簌了”几个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里满是了然。他暧昧笑笑,脸上分明写着我懂我懂。
这一插科打诨,心里那股不满就渐渐散了,他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长话短说了。长荣叔既然把管伙食的事交给我,那我自然不能叫他失望。你们也看到了,菜,我可已经给你们备齐了,之后怎么办,你们也得有个章程。”
“这还能有啥章程?有啥菜就做啥菜呗,没有的,咱们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不是?”
张婶子率先出了声,说了也跟没说一样。
秦婶子在一旁帮腔,道:“做菜还要章程?咱又不是州里的伙夫,要那玩意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