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祠堂里。
一屋子人正就着接下来该如何安置那些土匪商量着。
陈有明道:“人多了,还得再搭几间坡子房。进虎叔家墙不够用了,长荣叔,你家院墙倒是宽,又正好挨着进虎叔家,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一用?”
陈长荣点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就,在你家院墙底下搭了。此外,吃怎么办?之前人少,吃都在进虎叔家解决。可现在,人多了,我也不好意思,让润香婶婶伺候这么多人。都是一家人,我总得为自家人着想。我想着,不如,找几个人,专门给他们做吃的,你们觉得,如何?”
“你都会自己拿主意,偷偷摸摸把人带进来了,还问我们做啥?你想干啥就干啥,少在那装模作样的。”
陈广全阴阳怪气。
陈有明眉毛往上一挑,“广全叔,瞧您这话说的。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刚才在外头,怎么不说?刚才那么多人,你说出来,正好叫大家评评理啊。”
“你!”
陈广全气了个倒仰,心知这话是讽刺他呢,他想再说,被陈忠才打断了:“有明啊,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跟我们好好说一说。我们这心里都没有底,你那些叔伯兄弟们,也指望着我们说一说情况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没啥好说的。”
陈有明不给面子,只看向陈长荣一侧其他几个耆老:“几位叔伯对我刚才说的,可有什么意见?”
“先不说做饭,就说,饭从哪里来?今天收的那些粮,莫不是给他们的口粮?”
其中一位耆老开了口。
陈有明道:“得交一部分给上头,不过不用担心,到时候少报一点,咱们手头多留点。有这些粮,他们就不用吃进虎叔家了。不过,有粮没菜可不行,既然是为了咱们村好,我想着,不如让每家出点菜啊肉啊的?”
“合着我们是伺候他们的?”
陈广全没忍住又插了一句嘴。
陈长荣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有明只是笑,“想从人家那里拿好处,不得先割点肉?咱们村,说富的确没有多富,可说穷,倒也没那么穷。四十二户人家,有肉的出肉,有菜的出菜,大家劲往一处使,等县城拿下,还愁他们不记我们的好?”
顿了一下,看向陈进虎,“进虎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叔你是族长,大家可都看着你呢,我想着,不如,由您开个头?你们家,不是养了两头猪吗?这杀一头,还剩一头,到年节,也够吃。”
陈长荣没说话,只脸色阴沉的厉害,他杵着拐杖起了身,将拐杖猛地在地上戳了两下,撂下一句“腿疼,我先回去了”,就走了。
“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陈有明默认他同意了,又转过头对着陈长荣:“那长荣叔,找人煮饭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不常在村里,不知道村里谁煮饭煮的好。另外,再帮着找几个洗衣裳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咋办?”
陈长荣没啥表情,心里知道,陈有明这是想让他出头做坏人,毕竟,给反贼洗衣做饭,哪个人心甘情愿肯干?
可这坏人,他还不得不当。坏人当好了,日后自有大前程。
他应了下来,出祠堂后,就开始琢磨人选。直接点人,容易得罪人,纵然心里有人选,他也不点破,只叫陈狗儿去各家送消息,说让各家的媳妇婆子都到村口大柳树下,他有事要说。
陈狗儿是没皮没脸的,说话只说一半,哪晓得,就叫众人误会了。
众人一听,只叫家里女人们出去,哪还得了?
一番争执,闹了好久 ,才搞清楚,是找人给那些反贼做饭洗衣裳。这活,没人愿意干,但碍于反贼就在村里,只得不情不愿走这一趟。
蔺春来和俞大娘一道,也跟着去了大柳树下。
陈长荣装模作样,叫人主动报名。
但哪有人愿意报呢?
他便随便点了两个人的名字,问她们,愿不愿意干这个活?那两人自然推说,自己煮饭难吃得很,家里狗都不吃。
陈长荣便又问,那你们知道,村里谁做饭好吃?
话问的直白,众人都晓得了,倘若自己不愿意去,就得推别人去。这是个得罪人的事,那两人期期艾艾,半天没说出个人名来。
陈长荣便脸一沉,斩钉截铁:“那就你们两个吧。”
“长荣兄弟啊,我们做饭,可是狗都不吃的。让我们给他们做饭,这……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狗不吃,你汉子和儿子怎么吃了这么久?正好,咱们这回,也是给人做饭,这不正好吗?”
“可……”
那两人自知逃不过去了,只得认命地闭了嘴。
陈长荣算算人数,两个可不够,便又点王淑云的名字:“阿二媳妇,虎子娘总说,你做饭香的很,这一次,机会送上门,你该不会推辞吧?”
“不不不,我做饭哪有虎子娘做的香?长荣叔,你找错人了。”
王淑云万万没想到,会点到自己的名字,她心里暗骂虎子娘嘴快。既然是虎子娘把自己做饭香传扬出去的,她自然,把事情又推到了虎子娘身上。
虎子娘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