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壳晒干水分的冬笋,实在重。她没犹豫,放进了自个勾篮里。毕竟是自己要挖的,自己看中的东西自己背,没毛病。
可,秦孟绅见她往自己勾篮里扔冬笋,手一探,就把她刚丢进去的冬笋拿了出来。
然后,冬笋就换了地方。
对方帮着背了这么一路,她怪不好意思的。
总算到了小阳山,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怕山上有人,两个人没敢直接顺着山路下山。秦孟绅去前头打探了一番,又等到夜色来临,才往山下走。
蔺春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没用多久就到了山脚。轻手轻脚往第一家走,停在门前,秦孟绅没着急进,他站在门外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见并没有什么动静,方将手指头拢起,放在嘴上对着夜空中吹了一声口哨。
听到口哨声,屋里大概反应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出来了。随着一声“长庚”,门开了,俞大娘就站在门前。
“进去吧。”
俞大娘的声音有些沙哑,人也不像之前一样,听到儿子回来,就欢欢喜喜倒豆子一样,嘴里不停唠叨。
蔺春来心里有些奇怪。
“娘,五月呢?”
她问冯五月。
往日里,一听到她或者冯长庚回来,冯五月便第一个迎出来。可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丫头,怎么没见人?
“在屋里。”
俞大娘怏怏回了一句。
蔺春来心里更奇怪了,却没好多问。
“灶上有温水,去洗簌吧。”
俞大娘瞧见两个人把东西放下了,似乎不想多说,说完一句,又丢下一句“饿的话,灶上也有饭,去吃吧”,之后,便一言不发进了屋。
这?
这下别说蔺春来了,就连秦孟绅,也瞧出了不对劲。
秦孟绅来了冯家这么久,不说十分了解俞大娘,但对对方,至少有五分了解。按理说,他走了这么一趟,终于回来了,俞大娘应该拉着他问东问西,直把他问的耳朵和头都嗡嗡的。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问。
家里,莫非出事了?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对着蔺春来,道:“先吃饭吧。”
“嗯。”
蔺春来低声回应。
两个人摸黑到灶房里,秦孟绅手快一步,摸到碗,打了两碗饭。倒也不是正儿八经米饭,是豆子和糙米一起煮成的豆饭,豆饭里,还加了点干菜。
蔺春来被这一碗饭勾的馋虫都出来了,接过筷子,道了一声谢,她端起碗,扒拉了两口。
长途跋涉的疲惫被这一口豆饭抚慰了。
食不言寝不语。
两个人心中虽然都存了事,可都默契的先不提。饭吃了大概一半,隔壁屋子,有响动了。
“二哥,嫂嫂。”
冯五月从屋子里出来,人站在灶房门口,却没进来。
蔺春来吃饭的动作一顿,手微微往下放了放,转过头,“五月?怎么不进来?”
顿了一下,“着凉了吗?怎么听着,声音不对?”
冯五月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和盘托出,想说,嫂嫂,出事了,银花没有了。可,话已经到嗓子眼了,她又咽了回去。
“没有。”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又说:“嫂嫂,二哥,你们先吃吧。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
先让二哥和嫂嫂安生吃完这碗饭吧。
她垂着头,往回去走。
蔺春来跟着站了起来。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蔺春来笃定,家里一定出了事。不然,冯五月不会是这副样子。她了解她,听得出来,她有心事,刚才,她骗了她。
“五月,你等一下。”
冯五月脚下步子顿住。
“我和你二哥出去这么些天,家里,实在顾及不到。若出了事,只管与我们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该一起承担。倘若你不好意思说,那我等你,等你啥时候想说了,再与我们说。”
“嫂嫂。”
冯五月声音哽咽了一下。
那些被强压下的情绪又翻了出来,她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银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