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五月却有心事,背过人,她找到了蔺春来。
蔺春来看出她有话要说。
可,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却犹犹豫豫起来。蔺春来也不着急,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嫂嫂,二哥说的这些,我可以偷偷告诉银花吗?我想……想让她也和家里说说,提前准备点粮。”
“你想给她递消息?”
蔺春来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冯五月却有些愧疚,“我知道这些话,不能随意和别人说。可银花,她,她不是别人。嫂嫂,她对我很好,你知道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上次陈有明回来的事,也是她偷偷告诉我的。”
陈银花那么好,什么事都和她分享。她担心她,她也担心她。
二哥说,土匪和官府勾结起来了,这事,可要命呢!高安要不安生了,到时候粮价一定飞涨,说不得,有钱都买不到呢。
没有粮,可怎么办?
不吃饭,会饿死。
饿死了什么都没了。
她想要陈银花好好的,不想叫她饿死。
“银花很好,真的很好。嫂嫂,你放心,她的嘴很紧,不会和别人说的。还有玉果嫂子和水生叔,他们的嘴也很紧,他们一家都不会和人说的。”
“想说你就说吧。”
蔺春来吐口,她如何看不出,冯五月的紧张,一再给她打保票,像是,生怕她不答应一样。若换作别人,她可能还真不会答应。
毕竟,世道艰难。她从来不是圣人,大难临头,各扫自家门前雪,本是正常。
可,陈银花一家不是别人,他们都很好,不说看在这次借车的份上,就说,看在人家特意递消息的份上,也该有所表示的。
但愿,陈家人能重视起来,做好准备吧。
“除了他们,其他人跟前,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嗯。”
冯五月认真点头,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得到确定答复,方放心往陈家去了。
……
到了陈银花家门外,冯五月打眼就瞅见在院子里玩沙包的冯五月。等把人叫出来,两个人到亮堂处,身边没人了,冯五月方开了口。
她没敢把秦孟绅的原话说出来,也没敢说,自家已经囤了好几次粮,只说了,二哥和嫂嫂去镇上做生意,回来路上遇到了流民。听流民说,淳溪县里,飞云寨的土匪作乱,飞云寨还扬言,要拿下乘州,在乘州当土大王。
二哥和嫂嫂怕土匪真的打过来,趁着粮价还算平稳,提前囤了粮。到时候,真有个万一,一家人靠着那些粮,也能过活。
陈银花听罢,扭头跑回去,同韩玉果和陈水生说了。
韩玉果心中惊慌,下意识就说:“那咱们也赶紧买一点吧。”
“是五月特意与你说的?”
陈水生脸上倒看不出来什么,他一贯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头,却揪紧了。
见陈银花点头,默了半晌,道:“先别急,我这就去淳溪方向,打探打探消息。”
韩玉果一听他要往淳溪方向去,人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摆着手,说什么也不肯。
陈水生道:“不是真的去,只是往那个方向走几步。如果冯家说的是真的,路上肯定有逃过来的人。要是撞见,我也不回来了,先去镇上买粮。你们把好嘴上的门,千万不要往外头说。”
……
一家人一番合计,陈水生也不等了,带了三个小勾篮,推上独轮车,往村子外头去了。
韩玉果和陈银花在家里等消息。
两个人左等右等,等到下午,陈水生才回来。
他一回来,便神色凝重地将车上的勾篮搬下来。
韩玉果瞧见勾篮里满满当当的谷子,手抖得不成样。
“这么说,是真的?”
陈水生默不作声。
等把谷子藏好,进了屋,才道:“淳溪的流民,往我们这里来了。人虽然不多,可,那架势,像是逃难来的。我把手里的钱全拿去买了谷子,我们三个人,也够吃了。”
“怎么说乱就乱了?也没听到风声。”
韩玉果一时也没了主意。
她还没经历过这种事,只是从爹娘辈嘴里听说过,怎么就轮到自己了?淳溪是淳溪,高安是高安,淳溪的事,应该碍不到高安吧?
当晚,一家人心事重重。
隔壁的徐家,却正鸡飞狗跳。
王淑云也听虎子娘说了陈有明回来的消息,她气得恨不得立刻冲上门,找人算账。可,人走了两步,却发现和她一样义愤填膺,闹着要找陈有明讨个说法的虎子娘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立刻明白了。
合着,这是等着自己出头呢?
都是苦主,凭什么让自己来出这个头。王淑云不干了,暗骂陈家一族人心眼都小,自己人不想得罪自己人,便撺掇着自己这个外姓人出头。
她也不动了,屁股一扭,说什么,你说他回来了,他就回来了?他屋里门一直关着,也没见有人出来,等人出来了,再说吧,便回去了。
可,虽回了徐家,心里却记挂着。
“陈有明这个魂不在生香里的下流货,敢骗老娘的钱,看老娘到时候不撕烂他的脸。”
她躲在门缝后头偷看。
想看看,虎子娘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陈有明到底有没有回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直等的两腿发麻,人也跟着打哆嗦,才等来了从外头经过的陈狗儿。陈狗儿手上提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包里,好像是……猪头肉!
对,就是猪头肉,这个味道可错不了!
王淑云牙痒痒的,悄悄打开门,跟在后面。
陈狗儿停在了陈有明家门口。
随后,一个人来开门。
是陈有明!
该死的陈有明!
王淑云气血翻涌,看着那包猪头肉,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被骗的钱。她恨不得冲过去,挠花陈有明的脸,可,心里到底有顾忌,没敢擅动。
眼珠子一转,她想到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