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哥,他……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一趟,会有危险吗?”
冯五月眉头蹙起,本来她想问,二哥去了哪里。可一想,是特别急特别急的事,嫂嫂没有细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便不问了。
她担心冯长庚有危险,蔺春来道:“他后天回来。”
至于有没有危险……
有的吧。
山林里面,野兽蛇虫出没,山路又难行。他要运粮,背粮,放完粮,还得赶着时间搭车回来。这又是一次风险。
希望他好好的。
他也一定要好好的。
“他会平安的。”
最终,她对着冯五月说了这么一句。
……
冯五月应下了合伙瞒着俞大娘的事,当天,两个人就打配合。等俞大娘回来后,冯五月率先道:“二哥说还要再去退几次粮,要把之前买的都退了,让我们今天还是不用煮他的饭。”
“买的着急,退的也着急,一天天的,全在路上走了。”
俞大娘抱怨归抱怨,也没怀疑。
晚上照旧。
无事发生。
第二天,依然平稳渡过。
第三天,巳时左右,秦孟绅到了县城门口。
他忙完山上的事,下山找到驴和推车,驾着车回到和老伯约好的地方,还了驴,之后推上推车,再辗转到高安县城,时间差不多正好。
等到巳时一刻,还是不见卢道士和柳伯的身影,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可,还是不见人出来。
便去前头,和守门的士兵打听。
士兵道:“小兄弟,我怎么瞧着,你好像是个熟脸?上次是不是和你媳妇来过?这城里啊,还是不让进,你省省心,回去吧。”
“敢问官爷,玄灵观的道长们,今日还出门做法事吗?我有个法事,想请他们帮着做。”
“做法事?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现在玄灵观可不给外头人做法事,不独玄灵观,延福寺也一样,只听官府安排。官府安排的法事都做不过来,哪里顾得上你们的?回去吧,别白费力气了。”
“那,也得试试。试试,万一呢。”
秦孟绅假装不死心。
那士兵摇头,“那你就在外头等吧,出不出来的,咱们也不知道。有官府的牒文,咱就认,没有,就不认。”
“多谢官爷指点。”
秦孟绅见打探不出什么,只得道了一声谢,又在一旁等。
等了一炷香,里头有人出来了。
是卢道士和张道士。
没有柳伯。
秦孟绅的心往下一坠,等卢道士出来,两个人到一旁说话。卢道士不等问,便先说了:“对不起啊,孟绅,是我夸海口了。官府今日一早,突然发了话,说不让无关的人跟着一道出城,我和他们争了,没用。”
“柳伯还好吗?”
秦孟绅按下心中烦躁,问了一句。
卢道士点头,“挺好的,他还让我见了你,把这包东西给你。”
说着,递过来一小包东西。
秦孟绅接过,不用打开,已经猜到里头是什么了。果然,卢道士道:“他说,钱财他用不着,真到了那时候,还是个累赘。让你拿着,以后若能再见,自然好,若不能见,你拿着这些钱,好好的。”
唉!
卢道士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帮人办事,还办砸了,他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可谁能想到,前一天还好好的,他们还能带着净人,帮着打打下手。今日一早,他们照旧等官府牒文送来。
牒文每天一换,上面写了出城人数,几时出,几时回来。
他本来想好了,把人带出去,回来胡乱找个理由,反正进比出查的严。可人算不如天算,今早送来的牒文,并没有柳伯的名字。
送牒文的官差说了,上头发了话,无关人等,从今天起,一律不准跟着出城。至于啥叫无关人等,不会画符做法的是无关人等,跟在和尚身边却有头发没戒疤,没穿袈裟的,是闲杂人等。
他当时就气笑了,与对方分辨,说没人打下手,东西谁帮着拿,法坛谁帮着设。
对方只回他,当然是谁出城谁自己拿。
再争执下去,也是无益,他只能捏着鼻子,暂时作罢。
“前几天你同我说的,我和我师兄说了,他比我更沉稳,已经把那些话还有我们察觉到的,告诉了官府。所以这一次,说不得,官府是因为那些话才……”
“总之,唉!孟绅,对不住。不过你放心。之后我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人带出来。这官府的话,一天一个变,说不得明天又松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到了那地步,天塌了,我和师叔师兄们,也顶在最前面。”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难处,我秦孟绅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孟绅行了一个大礼。
他能理解卢道士,知道外头动乱,怎么可能装作不晓得,苟且在一处。他告诉官府,官府有准备,进出管的更严,情理之中。
世事难两全,这次的事,谁也没想到。
两边分别,将那些钱藏进衣襟里,秦孟绅看县城一眼,依然还是抄小路,先去镇上买了一把斧头一把锯子,又买了一点药,之后着急赶回了冯家。
到冯家,屋外静悄悄的。他推门进去,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