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要买这么多粮?
蔺春来心中惊讶,刚才俞大娘才数落了他,结果转头,他说要买一车粮。一车粮买回来,俞大娘还不得炸?
“娘那头?”
她委婉提醒了一句。
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是想用她的车运粮。可那辆车在城里,她“赁”的屋子里,所以,要想取车,只能带着她。
她跑这一趟,平心而论,可有可无。可,跑了这一套,说不得明天,俞大娘把事情怪在她头上,她可不想背这个锅。
“娘那头,我自会同她说。若你实在不想去,那便罢了。我再问别人寻车,之前听五月说,你们问银花家借过车?是独轮车?”
“是。”
蔺春来坦率承认。
秦孟绅便犹豫了一下,“那,你……你想去吗?”
蔺春来心中天人交战。
说实话,心里的答案是不想,她并不想和他一起出去。但,她想知道城里情况。不管去不去宜州,什么时候去,生意都是要做的。
这几天,待在冯家,没往城里去,她不知道城里情形。也没好意思从他嘴里打听,或许,跟着一起去,她能自个探探城里情况?
到嘴的拒绝就这么咽了回去,她改口:“若今天还是拿不到路引,明天,我想去城里再做一次生意。”
“行。”
秦孟绅见目的达成,到底松了一口气,有心想提醒一句,转念想到,城里好像还好,东西应该能卖出去,便把嘴边的话同样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门往城里去。俞大娘见两个人带着上次用剩下的鸡蛋,心知是要去做生意,念叨了几句别累着了,也由着他们去了。
勤快是好事,路引还没下来,生意照样得做。等路引下来了,再歇下来,直接出门,也不碍事。
……
秦孟绅到底是有眼力见的,路上自然而然背着那篮子鸡蛋,因为是要囤粮,他特意把家里能用的勾篮全部带上了。
两个人在路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却都想着同一件事:也不知道,城里/县衙情况如何???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口,城门外,却聚集了一群人。
“不让进。”
“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我这东西都准备好了,烂在手上,谁赔我?”
“为什么不让进?里头的人,也得吃喝拉撒啊。”
百姓们的吵嚷声交织在一起。
蔺春来心中一个咯噔,往前凑了凑,结果得知,县城从今天起,不准外头的人随便进去,除非,要么是城里的人,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要么,手里有官府开具的文书。
手上只有公验,公验是里正开的。
蔺春来尝试说明情况,可,那守门的士兵懒得听她多话,手一挥,示意她到一边去,“走走走,别在这里废话。我管你手上拿的是哪个村的公验,不是这城里的人,都不准进。”
我是城里人。
蔺春来暗自叫苦,她有屋契,可那契书,哪会带在身上。现在当着冯长庚的面,也不好表明身份。
怎么办?
这些鸡蛋……鸡蛋倒还好,带着壳的东西,带回去也能用。
还好没提前买肉,她本来想着,到城里了,再去买肉,之后拿了炉子和车,找个地方现做。
“这位官爷,您消消气,我这媳妇在城里做生意做惯了,您看,我这背上,还背着鸡蛋呢。要是进不去,东西岂不是浪费了?您高抬贵手,让我们进去吧。”
秦孟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面上不显,只不动声色上前,暗地里又从衣袖里掏出数十个铜板,悄悄塞到那士兵的手上。
士兵没收,不过语气缓和了许多。
“不是我难为你们,不叫你们进,实在是,上头查的严。这要是让上头知道,我把你们放进去,我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听我一句劝,这几天,先别往城里来了。”
“那,敢问官爷,城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是黑是白,我们这心里,总得有个数啊。”
秦孟绅还是客客气气的。
那士兵见他面善,便道:“城里遭水鬼了,崔明府也是忧心百姓安危,这才查的严了。小兄弟,还是那句话,先回去吧。耽搁这一天,碍不了什么事的。”
“多谢官爷指点。”
秦孟绅一颗心坠到了冰窖。
好快的动作!
城里,怕是混入反贼的人了。路引,不用想了,一时半会办不下来了。得按第二个法子,赶紧囤粮,此外,柳伯……
想到柳伯,秦孟绅心急如焚。柳伯还在城里,反贼打过来,城里第一个遭殃,他必须得想办法,与柳伯接上头。
他的户籍不在高安,进城,怕是没法子。士兵说,城里的人能进出,还好还好,柳伯还能出来。
“生意看样子,今天是做不了了。你别着急,说不得过两天,情况又好了。这些鸡蛋,咱们还是带回去。既然已经来了,我想着,顺路去镇上看一看,顺手把粮买了。”
“嗯。”
蔺春来怏怏应下。心说,怎么越来越严了?
又想到,城里戒严,路引怕是暂时拿不到了,这趟宜州之行,说不得要推迟。
……
到了镇上,两个人去粮铺买粮。去的那家正好是之前蔺春来卖饮子时,在门口摆过摊的那家。
铺子的伙计见他二人,还多嘴问了一句:“娘子,这位是……你的夫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