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潭,我也不知道在哪,反正我爹说,离我们这里很远。”
陈银花回了一句。
冯五月一听离得很远,也就不担心了。
两个人又说起别的,蔺春来放下南瓜干,心里头却想起一桩旧事来。如果蔺二牛被抓到,应该也会被判流放边关吧,换句话说,云潭本来是他的流放之地。
可现在……
人迟迟不见踪迹,连同陈有明,也一并没了动静。
这些日子以来,她渐渐松懈了。这会叫几句话勾起旧事,不知怎的,眼皮子竟然跳了两下。
吃过饭,秦孟绅果然提起明天要去同阳县一事。
俞大娘有些不赞同。
“才听说了水鬼一事,你莫要往外跑。同阳县那么远,你这一去,少说也要两天。依我看,不如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外头消停了,你再去。”
“等外头消停了,这礼,也送的迟了。况且我这次去同阳,不止是送谢礼,顺道还要打听打听,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早知道,心里也有个数,好做准备。”
秦孟绅拿出了早准备好的说辞。
俞大娘说不过他,念叨了几句,只得罢了。
第二天。
秦孟绅一早起来,喝了俞大娘特意煮的热汤,又听了一耳朵念叨,出了冯家门,耳畔总算消停了。
他拿着那只鸡,径直往县城去。
县城的盘查比平时还要严,好不容易进去,到观门口等到柳伯,柳伯见了鸡,猜到他是一个人进城的。
“你一个人来的也好,城里查的严,山门前也不让摆摊了。若胡娘子跟着,摆摊怕是,不容易。”
“我打算再去水鬼闹得最厉害的地方找找看。”
秦孟绅面上严肃。
柳伯一听,也严肃了神情,沉默了半晌,道:“那你小心点。”
还有,“冯家那里,可找好了说辞?”
“找好了,我同她们说,去给同袍送谢礼。”
秦孟绅眉眼还是不见舒展开,在冯家耽搁了这么些时日,也不知道小伍有没有递消息来。昨天他本来就想出门,只不过,碍于蔺春来,怕她一个人回去,路上出个什么事,所以才改口,说今天自己要出门。
这次出去,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希望能有蛛丝马迹吧。
*
俞大娘在家里歇了几天,浑身的骨头却反而歇疼了,她实在不习惯这么清闲,便又去外头找活做。
结果问了原先的工头,工头也叹气连连的。
没活做,只能悻悻而归。
冯五月背过人,悄悄对蔺春来说:“娘还说,不让二哥出去呢,她自己还出去找活,做活不是比出远门更容易碰到水鬼吗?”
蔺春来不好接话,对着她做了一个快别说了的表情。
冯五月乖乖住嘴。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编排自己娘不好,手撑着半边脸,脸在手掌上来回碾了几下,说:“嫂嫂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二哥回来以后,娘的心,就落在了他身上。”
“你二哥常年不在家里,边关又清苦,娘心疼他,正常。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己孩子呢?”
蔺春来摸了摸她的头。
心中却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俞大娘这个娘,做得还算不错。当然这个不错是和同时代的其他人对比。有儿有女的家庭,姑娘家,总是被疏忽的。
冯长庚没回来时,冯五月和俞大娘相依为命,两个人一起过了好些年。冯长庚回来后,俞大娘时时念,满心记挂,一会担心他吃不好,一会又担心他睡不着。这样一来,对冯五月的关心就少了。
小姑娘正是心里藏事的年纪,自然敏锐的察觉出这种区别来。
“娘心疼你,你二哥,其实也心疼你。”
“那嫂嫂你呢?”
冯五月抬起了下巴,另一只没支撑起来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头。
“我也心疼你啊。”
蔺春来失笑,“咱们家五月这么懂事,这么聪明,我当然喜欢,当然心疼。”
嘿嘿。
冯五月不好意思笑笑,耳朵根子泛红,可心里却甜丝丝的。她悄悄松开那只手,刚才那点郁闷和说不上的委屈,也一扫而空了。
三天后,就在俞大娘念叨的姑嫂两个耳朵快起茧子,恨不得自个亲自去同阳县找人时,秦孟绅回来了。
俞大娘一下子从椅子上起了身。
连走带跑出去,看到人还好好的,心里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长庚啊。”
下一瞬,人却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秦孟绅的裤腿,声音都在颤抖:“你的裤腿怎么是湿的,这些芦苇絮,是哪来的?长庚,你……你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