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领着姜觅走到殿口,便止住嘴。
姜觅一人走了进去,令人意外的是,殿内居然还有一个人。
只见皇帝坐在御座上,手掌不停摩挲着御座上的盘龙浮雕。谢琛站在底下,姿态温润而又谦卑,殿内保持着诡异的寂静。
姜觅虽有诧异,但是很快敛眉,看着面无喜色的皇帝,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原因,跪拜道:“参见陛下。”
皇帝身上威慑仍在,闻言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姜觅看了几秒,方才道:“起身吧。”
姜觅起身,目光放在地上。
她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拿到传国玉玺。
虽说莫栈先前与她说过,要将偷盗传国玉玺的罪名扣在顾家身上,可是她如今有一个一举三得的好法子。
皇帝看着她与那人极其相似的眉眼,再冷硬的心也软了下去,虽说他荒淫无度,可是也有过深情的时候,若不是和她立场相悖,又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他只后悔一件事,便是她当初逃出皇宫的时候,他该将她抓住,将她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眼神又暗了下去,只是语气温柔,“来,觅儿,到我身边来。”
姜觅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皇帝递给她一根毛笔,道:“朕记得你母亲的字向来不错,不知你的字是否如她一般。”
姜觅只好在上好的宣纸上写上一首背过的古诗,写的时候手腕直打颤。她毕竟是个现代人,对繁体字的写法并不熟悉,哪怕好几次写错后及时补救,字迹上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生疏痕迹,整首诗写完,只能落得个一般般的评价。
皇帝看着这字,面容平静。
姜觅神色惶恐地跪下,“臣女学艺不精,未得母亲真传,还请陛下赎罪。”
皇帝又笑着看着她,黏腻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他这一次亲自将她扶起来的举动,与上次扶起她时的表现大不相同,当初皇帝只是作势将她扶起,实际上并未碰到她的手,如今却牢牢捏紧她的手,将她扶起。
皇帝善解人意道:“没事,既然你不会,就让朕来教你。”
谢琛似乎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主动出声道:“父皇,那儿臣告退了。”
皇帝的声音立马冷硬下去,“不准走。”
谢琛刚刚迈出的步子骤然像被钉在原地,他顺从地退回了原位。
姜觅忍着逃跑的冲动,任由着老皇帝牵着她的手腕,在宣纸上书写。
她一边写一边盘算着传国玉玺的位置。这老皇帝因为上回丞相谋逆的事情,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不可能会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人来管。
分神的瞬间,只听见啪嗒一声,手中的毛笔掉到地上。
“怎么回事,觅儿怎么这般不小心?”皇帝喑哑着声音道,那声音像是佝偻的老人从胸口挤出来的。
姜觅连忙俯身去捡,这才发觉老皇帝和她贴得有多近,她脑子瞬间警醒。
不对劲。
可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等她将毛笔重新执在手里,那双皮肉已经松弛的大手再次覆上来。
谢琛在底下静静地看着,脸部肌肉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是一副温润谦卑的面容,如果忽略掉眼底冰冷的情绪的话。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将手心掐出一道红痕,即便将这块肉掐得发紫,也丝毫未觉疼痛。
姜觅摸不透皇帝的心思,看着宣纸上七拐八扭的字,内心更是一言难尽,她吐出一口浊气,蓦地将毛笔扣在案上,道:“陛下,我写不好,不写了。”
皇帝这才挪动他几乎盖在姜觅身上的厚重身躯,幽幽道:“你母亲过去也如你这般的性格。”
姜觅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只见皇帝重新坐回御座,第一时间将两只手按在同一个扶手的盘龙浮雕上。
下一秒他姿态放松,将两只手分别放在两边。
姜觅见此,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传国玉玺一定在御座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