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段淳拔出匕首护在身前,“你是镖局当家,我是山匪头目之女,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不会逼你。”安靖远止步,“但你出现在很不安全,趁他们还没有留意到你,赶紧离开西京,离得越远越好。不要报仇,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段淳快步后退,从另一个出口逃离巷子,直奔旗峰寨。
旗峰寨易守难攻,却在一夜之间惨遭官兵屠杀,山匪们枭首横死,其中定然另有隐情,必有内奸引路。无论安靖远态度有诚恳,她都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先找到生死不明的段坤,再做决定。
尸横遍野。
血腥气浓得令人作呕。
所有头颅都被砍下带走了,但山寨并未被纵火烧毁。
偌大的旗峰寨如今死一般静寂,连个看守的官差都没有。
段淳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急切地在寨子里搜寻,希望能找到段坤的踪迹。
演武场上,众人夜饮的痕迹清晰可见,破碎的酒坛和散落的无头尸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酒气与血腥气交织,令人几欲窒息。
她踉跄着穿梭在尸骸间,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具躯体,试图从中辨认出熟悉的轮廓。寨中各处房屋被翻找得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器物破碎,显然经历过一场混乱的劫掠。
段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段老头真的......她不敢再想,只是麻木地在寨中搜寻,不肯放过任何角落。
找着找着,她找到了段坤的卧室,桌上的油烛早已烧尽,旁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水。
段淳指尖颤抖着抚过桌面,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段老头,你到底在哪里?”
“淳囡。”一声微弱的呼唤来自床底。
段淳掀开凌乱的床单被褥,底下却只是一块厚实的红木床板,什么都没有。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接着,一声更微弱的呼唤自床底传来,伴随着“咚、咚”两声敲打。
段淳侧耳细听,立刻意识到声音来自床板下面。她手忙脚乱地找了一遍,终于拆下一块松动的床板,只见段坤浑身是血地躺在狭窄的暗格里,奄奄一息。
段淳将段坤从暗格里扶了出来,双斧“哐啷”一声掉在暗格底下。段淳让他躺在床上,眼泪不禁簌簌落下。
段坤气若游丝,蝇声道:“淳囡,对不起,我时日无多了。你不用为我伤心,听我说,不要报仇,离开西京,永远永远不要回来。楼兰,你去楼兰,快去,永远不要回来——”
“老头,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昨夜明明我离开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会一夜之间,整座山寨都被屠杀了呢?还有安靖远,她为什么来找我?老头,你别死,你告诉我啊!”
“安靖远可以相信,你去找她,她会帮你。但是,别报仇!”段坤忽然喷出一口鲜血,“别、报、仇——”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有人喊道:“卧室有动静,快来!”
原来官兵没有全部撤走,而是分散在各处搜寻漏网之鱼。此时,他们正往书房围拢而来。
段淳躲在门后,六名官兵分别撞破房门、窗户和屋顶,一哄而入,同时对段淳出手。六人配合无间,招招致命,换作别人,不出三招就会败下阵来。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段淳。
段淳身形灵变,连削带打,不一会儿就连取两人性命,有两人眼见不是对手,二话不说抛下另外两个同僚,夺路而逃。
纵虎归山,段淳自知此地不宜久留,若背着段坤的尸身逃跑,多有阻碍,定然逃脱无能。若留下段坤尸身,又恐遭邓利民一伙人糟践。她索性把心一横,在段坤尸身上泼洒火油,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