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收住动作,笑道:“谢谢您好意,我自己来就可以。”
“那你系在低处就行,太高的地方不好系,也免得被柳枝刮伤。”
“多谢小师父。”
沈放道谢,挑了个地方系好之后看着随风飘动的祈福带出神。忽然一阵猛烈的风吹过,将系在高处的红绸吹得飘摇,沈放抬眸不经意地一瞧,看到飘动的带子显出的署名,目光猛地滞住。
是周烬的名字。
沈放呼吸变乱,他知道上次他和周烬过来祈福时带子并没有系得这么高。沈放目光又寻到另一条祈福带上,仔细辨认上面的名字,也同样是周烬。沈放攥紧手,默默后退几步,数不清的祈福带随风晃动,沈放呼吸一霎停滞,他仰起头,目光一一地扫过每一条红绸。
周烬,都是周烬。
满树的火红在风中烧着,烧成一团团火焰,烧得沈放心口发烫。
“小师父。”沈放哑声吐出几个字,眼睛看过一条条红绸,“这些心愿,都是什么时候系上去的?我看颜色深浅不一样。”
刚刚还眼里带笑的小师父表情也收敛起来,看看沈放,又看看一树的红绸,像是有些懊恼自己,犹豫地说:“这棵树原本是没有的,是三年前周施主移栽过来的。”
“他曾经陪师父的一位好友过来,提起也想要为一个重要的人祈福,于是便有了这棵树。”
“周施主偶尔过来时,就会写几个愿望系上去,渐渐地,这棵树也就挂满了。上次您来之前,他请我帮忙说些话宽慰您,还说不要让您知道这棵树上的秘密。”
“没想到今天让您撞破了。”小师父轻叹口气,又扬起嘴角,“可见万般皆是缘,藏不住的时候,便是该您看见的时候。”
沈放重新看向挂满红绸的观音柳,眼眶发酸,心口的滚烫一汩汩涌向全身。许久,沈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沉沉开口:
“这里,一共有多少条祈福?”
“记不清了。”周烬轻笑,“有时间过来的时候,就会写一个。”
“没办法去见你,只能在这里写祝福,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沈放抿唇,周烬走过来站到他眼前,将他不知什么时候死死攥紧的手指松开,与自己的手握在一起。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还是让你受了很多苦。”
“以后不会了。”
沈放有许多话堵在胸口,一时不知要从何说起。周烬却先道:“哥,我知道因为我的消失,你很容易没有安全感,以后我会更努力,让你慢慢减少这种不安。”
沈放无言看着周烬,对上那双温润无波的眼睛。周烬牵着沈放的手,温声道:“这次回去以后,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欧阳医生?”
沈放一怔,心上的温热更浓,片刻后点头道:“好。”
“咳咳。”
沈放话音刚落,小师父那头便传来几声咳嗽。沈放转头,见小师父眼神躲闪,挣扎着说:“那个,两位施主,这里是寺庙,还请……不要……”
沈放和周烬对视,不自觉翘了下唇角,对小师父说:“小师父放心,我们知道分寸。”
“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小师父笑开来,双手合十,朝沈放和周烬微微低头行礼:“两位施主慢走,祝两位心想事成。”
沈放和周烬回礼,慢慢并肩走下山。沈放问起林遥月在哪儿,周烬说他陪林遥月买好菜就把她先送回家了,本想过来看看观音柳,没想到会遇到自己。
两个人开车往回走,快要到地方时沈放注意到不远处不停滚出的浓烟,随口道:“这是哪个小区着火了?”
他刚说完,又看看着火的位置,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想法。
“哥,快回去。”
周烬语气显出着急,沈放知道他也生出同一个念头,当即一脚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往林遥月家里赶。
车子离林遥月家越来越近,也离着火的地方越来越近。在车子开到林遥月家附近时,沈放一眼看见从林遥月家吐出的阵阵浓烟,一颗心登时提了上来。
沈放和周烬同时下车,扒开庭院外围着的人群往里冲。周烬刚要打开庭院的门,却一把被一个大爷拽回来:“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
周烬双眼通红,焦急地一把甩开拦着他的手,低吼道:
“松开!我小姨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