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沈放叫人,林遥月高兴地撑着身体慢慢站直,沈放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林遥月摆手:“人老了,身体就是不好用了。”
“小姨,你膝盖不好,以后再想弄这些花草我会派人过来弄。”周烬提着礼物走到林遥月身边说。林遥月看着已经清理了一大半的庭院:“不用,是我觉得身体不好,不打算再种这些东西了,所以想清理一下。”
“我们进去吧。”
林遥月边走边细细打量沈放:“小放,怎么这次见你比上次瘦了?”
沈放浅笑:“小姨,最近工作有点忙。”
“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林遥月叮嘱说,“你想吃什么,晚上小姨给你做。”
“小姨,我们是回来看您的,我们做,您休息。”周烬扶着林遥月说。
林遥月说不过周烬,只好进屋子里休息。沈放放好东西正准备进厨房,却同样被周烬推出门外,沈放不解,周烬偷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你也陪小姨休息。”
“没事……”
“去吧,你陪着她,她高兴。”周烬打断沈放,又靠近几分低语道,“小姨喜欢你,每天都盼着我早点把你娶回家,怕你逃走。”
周烬的呼吸弄得沈放有点招架不住,他后退一步,微微抬眸看着周烬,用略带玩笑的语气道:“是小姨害怕,还是你害怕?”
“我害怕。”周烬直接说,紧紧盯着沈放的眼睛,“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帮忙,不让我害怕你跑掉?”
沈放望着周烬认真深邃的目光,眼神晃动:“怕什么,我还能跑到哪里?”
周烬盯着沈放,沉默几秒后缓缓一笑:“也是,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说罢,周烬向后退了半步,浓郁的木质香撤回去,沈放乱跳的心脏终于缓下来。周烬放到沈放手里一碗洗好的蓝莓,面色如常:“少吃一点,不然吃饭的时候吃不下。”
周烬说完便转回身继续做菜,沈放凝视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厨房。
三个人吃过晚饭,沈放和周烬陪着林遥月待了一会儿,林遥月说有些累便回房间睡了。沈放和周烬一起站在曾经住过的房间门口,屋子角落里的那张床安静地摆着,沈放慢慢走进去,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张床上瞟。
周烬径直走向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床被子打算铺在地上。沈放捻捻手指,伸出手拦住他。周烬动作顿了顿,转身按着沈放的肩膀让他坐下:
“还是像上次一样,你睡床,我睡地上。”
沈放蹙眉,想起最近周烬睡觉时总会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不用……”
“这张床小,两个人不舒服。”周烬牵过沈放的手,转而完全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沈放的掌心,“还是你想……我抱着你睡?”
沈放下意识躲了一下周烬的眼神,反应过来后重新看向他,含着笑说:“你不嫌热就行。”
周烬挑眉,松开沈放的手:“我嫌热。所以你好好睡吧。”
沈放平躺在床上,看着周烬将屋里的灯关好,又打开桌子上的一盏台灯,收拾好一切在地上躺下,对沈放说:“睡吧,晚安。”
“晚安。”
沈放轻喃,却没有闭眼,静静地看着蒙上一层柔光的周烬。周烬呼吸很轻,细密的睫毛随之起伏,眉心的一道浅痕留下极淡的印记,睡着的周烬卸下白日里的严肃和冷意,浸在朦胧的光线里,让人觉得更加温柔。
沈放看着看着困意渐浓,双眼一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时,房间里更加安静,窗外隐隐透进来鹅蛋壳一样青白颜色的光。
沈放眼神放空,驱赶脑子里残存的噩梦画面。半晌,他看向地面,发现周烬的位置已经空了。沈放缓了几秒重新睁开双眼,蓦地看见贴在床头柜子上的一张便利贴:
我陪小姨出门买菜,会尽快回来。
沈放勾了下唇角,沉思一会儿收好便利贴起床。他洗漱一番之后换上一身衣服,打开房门出了门。
春日山上的风丝丝凉凉,没有夏天里的黏腻,覆在皮肤上十分舒服。山风轻柔,衬得山上更加寂静,一茬新冒出来的嫩绿盖过旧的颜色,交替之间像是一片绿海卷起连片的波浪。
沈放一步一步踩着石阶往上走,熟悉的寺庙慢慢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沈放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寺庙前站定。思忖几秒后,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沈放踏进寺庙,院子里存着的宁静让他一瞬间平静不少。他循着记忆往深处走,再度看见那棵许愿的观音柳,观音柳的绿意比上次来时更浓,一条条红色的祈福带子掺杂在绿叶之间,风一吹,满眼的红和绿连连翻涌,更加漂亮。
“施主您又过来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过来,沈放转头,看见上次见的小师父,礼貌地欠身致意。小师父望着观音柳说:“我看施主面带愁容,是想过来为所愁之事许愿吗?”
“是也不是……”沈放眼神沉了沉,同样望向满树的火红,沉默片刻后他问小师父:“小师父,我能再系一条祈福带吗?”
“当然,这树上都是许下的愿望,再多一个会让这树更热闹。”小师父咧开嘴笑,取过来一条新的祈福带交给沈放,“许的愿多,说明施主牵挂多,定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未完成的事。”
沈放听了沉默,无言接过祈福带,将新许下的愿望认真写上去。沈放写完仔细看了看,刚想走过去系上,一旁站着的小师父开口:“施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您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