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的过程很安静,只能听到手术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和切肉没什么两样。
他不禁想,现在是他摆布姜早,还是姜早摆布他?那双闭上的猩红之眼里,会不会有对人类的恨意?
“同学,学校里面不能抽烟。”学校里的保洁员正在打扫,刚好走过来看到苏郁把烟头扔在地上,顿时没好气地扫进簸箕里。
“你们是来读书的,怎么能抽烟呢?”保洁阿姨一边扫地,一边摇头叹气地说,“现在学校里面越来越多这种学生了。”
苏郁看向保洁阿姨,沉默了几秒,笑着说:“不好意思,阿姨。下次不会了。”
保洁阿姨看他态度好,人又长的端正,说话也软和了几分:“要记得啊,烟这玩意不好,还是戒了好。”
苏郁没接话,只是笑着看着她,直至她走远,他才把目光重新放到手机屏幕上,好朋友?谁会和那种只会傻笑的人当朋友?
姜早是真当他完全变了?这是他原本的想法,但一想到自己的参考物是林锡,且他比自己更接近姜早。
他就增长出几分怨恨,直至这个怨恨将他浑身包裹。
所以,在解剖台上的是他。
如果姜早来解剖自己,她的解剖实验报告里不会出现任何的骨头、关节、肌肉、内脏,只会发现赤裸裸的恨意。
他就是这么构造的,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苏郁收了手机,朝着另一栋教学楼走去。
S大。
姜早和舍友们在学校门口的烤肉店吃完饭后回宿舍。她回到宿舍坐着,拿出手机一看,苏郁还没回消息,他直接把自己那句“做不了情侣”给忽略了。
不过,意思传达到了就行。想到这里,姜早松了口气,收拾收拾就去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之后苏郁也没提这个事,只是和以前一样,有空会跟姜早聊聊天,每天每天都上号陪她打游戏,只是时间从晚上8点推到了十点后。
但姜早总感觉这几天苏郁状态不太对,今天晚上一起玩游戏,苏郁没怎么说话,没有之前那股活泼劲儿。
“你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姜早问。她趴在床上,戴着耳机,操作着游戏人物,耳边的游戏音效声不断。
“啊哈,没有,就是最近太忙了。”
苏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听着有几丝疲倦。
“那你去休息吧,我等下也不玩了。”姜早说,她们专业虽然课程也多,但跟苏郁那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要,你都没和我聊聊天,说说最近干嘛了。”苏郁又说。
姜早眨眨眼,就粗略的说了一下,也提到了林锡这个人。最近学生会那边有活动,她也被李纯依拉去帮忙,就和林锡接触多了点。
“林锡,我应该有点印象才对。”苏郁说,“真可惜,没记住他长什么样,毕竟你以前经常提他。”
“没印象也正常,毕竟你们就打过一场球。”姜早很是善解人意,还说:“不过,你和他的性格真的挺像的。”
说完这句话,姜早自己都觉得奇怪,又补了一句:“现在的你和他很像。”
她说完,耳机里传来苏郁的低笑声。姜早有些不太习惯,她很少听到苏郁的这么笑,以前的苏郁不爱笑,后面变成K的苏郁很爱大笑,这种低笑……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她不太能分辨这个笑的意思。
“笑什么?”姜早不满地说。
“没什么,”苏郁说,“姜早,认真点打游戏,你快死了。”
“啊?你快点来救我。”姜早急匆匆地说,她还不想回泉水。
打了几局游戏,已经到了晚上12点,明天还要上课。她和苏郁道了声“晚安”就躺下了。
躺下后,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不可控制的出现苏郁的那几声低笑。
他到底在笑什么?是自己说错话了吗?可是,林锡和苏郁现在的性格真的挺像的,哎,搞不明白。
这件事很快在姜早心中忘记,她每天依旧上课、写课程作业、跟着李纯依参加学校活动、和苏郁聊聊天打打游戏。
“你们五一假期去哪玩?”姜早问她们,马上就到五一了,有个小长假。
“我要去找我爸妈。”黄辛说。
李纯依正在化妆,她对着镜子画眼线,说:“我要去N市玩。”
姜早双眼瞪大,问她:“你怎么突然要去N市?”
“上次参加N大的校队聚餐啊,我加了几个帅哥的好友啊,他们邀请我过去玩,盛情难却啊。”李纯依淡定地说,“N市我也没去过,刚好去玩玩。”
“他们?”黄辛说,“好几个人邀请你过去玩么?”
“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就一个。”李纯依笑着说,“姜早,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呗。你可以找苏郁啊。”
姜早愣了下,说:“他说要去户外徒步。”
“徒步?不愧是爱运动的人。”李纯依竖起个大拇指,“我是打死都不会去的。”
姜早撑着脸,苏郁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还没答应。
——
《苏郁日记》
2025年4月20日
林锡,林锡,这几天里你提了多少遍林锡?你就这么喜欢他吗?明明我也不比他差。我该释怀的,可姜早,在你决定和K在一起之前,林锡在你心里占据了多少地位?你极少这么欣赏一个人。
然而,我疑惑的是,你是如何能在这么欣赏一个人的情况下,转头和K在一起?这个想法令我毛骨悚然。
也许,全部都是假的。你不爱任何人,你爱的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