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姜早把窗户打开，脑袋靠在窗框边上，吹着春夜的冷风。她没有想任何东西，心在这一刻变得很宁静。

呼哧而过的街景也变得动人起来。

到了学校，姜早和黄辛两个人扶着李纯依回去。姜早看着李纯依烂醉如泥的模样，吐槽说：“她怎么喝这么多？平时也没见她这么爱喝酒。”

黄辛看了眼李纯依，无奈地说：“她最近心情很不好。”

“怎么了？”姜早问。

“李铮的事吧。”黄辛说。

一听到这个名字，姜早就没说话了，也不再过问。李铮是李纯依的初恋，之后发生了一堆事情，李纯依还没忘记他。

回到宿舍，姜早尚有余力，她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去浴室洗澡。宿舍里，方媛媛和黄辛的说话声时不时掉落几个字到她的耳朵里。

洗完澡出来，姜早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皮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一个劲往下掉，她强撑着爬上床就直接睡过去了。

“姜早，我煮了姜茶，你喝点不？”黄辛端着姜茶，扯了扯姜早的床帘，没有反应。她又喊了喊：“姜早？姜早？”

“睡着了吧。”

“这么快啊。”

姜早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她醒来的时候，太阳从她的床帘缝隙透了点光照进来。

她起床拉开窗帘，下意识地闭上眼，伸出手挡了挡阳光。

阳光真灿烂啊。她边下床边想，这一觉睡得真扎实，就跟昏过去了一样，连梦都没做一个。

宿舍很安静。

姜早脚一落地，就看到黄辛从床上探出个脑袋，看着姜早说：“姜早，你醒了。”

“对，睡了一个好觉。”姜早松散地伸了个懒腰，完全睡饱了，没有以往起床时的精神困顿。

这就是酒精的作用？那简直比安眠药还要见效。姜早想着摇摇头，抬头看向李纯依的床铺，就听到黄辛说：

“纯依还没醒。”黄辛从床上下来，小声说。

姜早点点头，她去刷牙洗脸，给自己画个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感觉到无比的轻松，身体都轻盈了些。

因为，她想开了。

有些事情，在脑海里豁然开朗。

她何必去纠结苏郁到底变没变好？无论如何，她都是她，苏郁是苏郁，高中的事不可能再重演。

她确确实实应该给苏郁一个机会，看看他的改变。

想通这个后，姜早就感觉到无比轻松，盘旋在她头顶的阴霾消散了。她应该和苏郁做好朋友，就像苏郁之前说的一样——

变回从前。

姜早想着，主动给苏郁发了信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N市。

【臭水沟里的老鼠：等会，你要来见我吗？我可以晚点回去】

姜早看着信息，抿了抿唇，回复他：我今天要写作业，下周就要交了，改天有空再见吧。她发过去后，苏郁很快回了个“好”。

今天确实要写作业。

姜早看着给苏郁的备注，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备注改回“苏郁”。既然是好朋友，那这个备注实在不礼貌。

这几天，姜早每天都有给苏郁发消息，和他正常聊天，就像以前一样。

【苏郁：姜早，你最近有些不一样了】

【姜枣：有点，我不是答应了么？要和你好好相处】

【姜枣：苏郁，我们当好朋友吧，像以前一样。但是……我们是做不了情侣的】

姜早把这条消息发出后，心情还有点紧张。她想和苏郁实话实说，他们可以做好朋友，但没办法做情侣。

这条消息发出后，久久没收到回复。

苏郁刚上完解剖课，面无表情地走出实验室。他拿出手机看着几个小时前姜早发来的消息，好朋友？

这话是他说的，怎么从姜早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让人不爽？

当不了情侣。

他扯了下嘴角，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意料之中。

还没等他回复，姜早又发来一条。

【姜枣：今晚要跟他们出去吃饭，你下课了吗？】

他们？他们是谁？

【苏郁：嗯，刚刚下课，晚上还要上实验课】

【苏郁：吃什么好吃的？和舍友么？】

苏郁走到学校的一处红墙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倒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面无表情地打着字。

【姜枣：对啊，还有林锡】

【姜枣：对了，你应该见过他？联赛初赛时你们N大不是对上我们S大了么】

【苏郁：没印象】

【姜枣：那太可惜了，你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苏郁看着这条消息，缓慢地吐出烟圈，烟已经燃到尾了，烫到了他的食指。他松开食指和中指，烟头落地，他看着这双手，下午解剖过的那只兔子出现在眼前。

猩红的双眼，洁白的皮毛，乱蹦的四肢，随着一针麻药下去，它就躺在解剖台上，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