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不懂,但苏郁是医学生,他肯定懂。拉伤这件事可大可小,她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几秒说:“我给你按按?”
苏郁扭头看着他,眉眼如星,里面的情绪姜早看不明白,她抿着唇说:“我以前给我奶奶按过,技术应该还可以?”
“好。”苏郁说。
姜早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手捏了捏,手感硬邦邦的,像是在捏一根有弹性的木头。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人手臂怎么这么粗?她两只手都握不住。
“这样可以么?你前不久才受伤了,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剧烈运动。”她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有些心惊。
实在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可以。”苏郁睁开眼,笑着说,“但我不能不参加呀,我可是主力。”
“你是医学生,手很重要吧。”姜早皱眉,她尽心尽力地帮苏郁按着,心里还有些怪异,他们这样好像有些太亲密了。
苏郁很满意的享受着姜早的服务,心中那点不愉快消失了。他侧过头,对姜早说:“手就是要经常用才能变得灵活。”
姜早无话可说。
大巴车开到一家酒店的停车场。N大校队在这里包了一个大包厢,一群男生闹闹哄哄地朝着包厢走去。
姜早她们则跟着N大校队的女生走。
吃饭的时候,也顺其自然的男生坐一桌,女生坐一桌。女生这边人少,则有几个男生坐了过来,其中就有苏郁。
这种场合,姜早不太习惯,秉持着多吃少说的原则,默默埋头干饭。同样埋头干饭的还有黄辛,在这里,她和黄辛可以说是难兄难弟了。
李纯依则和N大的几个女生处好了,和男生也逐渐熟络起来,在饭桌上打成一片,酒也喝起来了。
姜早仰起头看向苏郁,他刚刚和教练敬完酒,端着酒杯回到座位上。他一坐下,姜早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很奇怪,别人也喝酒了,但是他们身上的味道和苏郁身上的味道不一样,明明是同一款酒。
苏郁抽烟,身上也没有难闻的烟味。
姜早这顿饭吃的有些心乱,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试试,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喝酒。
“姜早,你要喝酒啊?”黄辛看她倒酒,问。
“试试,你要试试吗?”姜早问黄辛,她对酒不是很抗拒,但也没喝过酒。
黄辛摇摇头,“我就算了。”
“好吧。”姜早自己浅浅抿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了,不好喝,这个味道有点苦涩、又有点木香味。
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加了调料的木头味。
黄辛看姜早皱眉,就知道不好喝了。
令姜早没想到的是,她给自己倒上了酒,别人就默认她喝酒,好几个人过来要跟她喝一杯。她又不好拒绝,硬生生喝完了这一小杯的酒。
一杯小酒入肚,她就感觉浑身热起来,脸也热热的。
“喝点水会好很多。”苏郁给她递了杯水。
姜早接过水,喝了几口,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苏郁递过来的水,她有一瞬间的发懵,又垂下头,默不作声的喝水。
她怎么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接过水了?甚至还习以为常……
以前初中和苏郁做同桌的时候,他也经常给自己递水,那会儿还被徐嘉打趣了很多次,说苏郁是她的仆人。
饭局没那么快结束,但她们得回去了,学校宿舍要查寝。
李纯依喝的醉醺醺的,走路一摇二晃,黄辛在旁边扶着她。姜早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只喝了一小杯,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但意识还算清醒。
“我给你们叫车。”苏郁送她们到门口,说:“红酒容易上头,你朋友喝的有点多,要不我送你们回学校?”
姜早点点头,又摇头,她眼神迷离,又强作镇定地说:“没事,我和黄辛搞得定她。你不是还要和他们再玩玩么?”
苏郁听了,笑了,他无奈摊手说:“你看着也要醉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真的。”姜早仰头和苏郁对视,试图证明自己真的清醒。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很清醒,就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嗯,好。”苏郁还在笑。
姜早不满,又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好,她真的没有醉!她也就只喝了小小一杯,那点酒也根本达不到醉的程度。
苏郁看着姜早,只觉得她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脸实在太红了。至少,姜早的第一次喝酒是和自己一起。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所有的阴霾短暂消失了。
车来了,黄辛把李纯依塞进车里,她探出脑袋说:“姜早,你坐前面吧,我好照顾她,她完全喝醉了。”
姜早点头,准备上车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了,神差鬼使地扭头,问苏郁:“苏郁,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依旧不安、害怕,害怕面前这个苏郁是假的,他也许从来都没改变,也许真的变了。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都希望苏郁能够变好。
作为曾经的朋友。
“姜早,我不会骗你。”苏郁说,他的眼神很虔诚,也收起了之前的笑意,凭空多了几分凌厉。
——
《苏郁日记》
2023年9月3日
今天是姜早到S大报道的日子,她说她遇到了一个帅哥,话语里全是夸赞,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夸过我。
可笑的是,我还得附和她、顺从她,一起夸这个人。我知道,姜早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垃圾桶,她所有的想法和情绪都向我吐露。那么,我也应当做好一个垃圾桶的本分,直至我再也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