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S市不算很冷，微风带着春季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凉凉的，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却又沾惹上几分潮湿。

姜早站在门口，她抬头看了看天，很好的阳光。

“我回学校了。”姜早眼角余光瞥了眼苏郁，她心里还有些打鼓。自她刚刚明确说出她不喜欢他后，苏郁就没再开口说话了。

“嗯。”苏郁应了一声。

姜早朝前走，她走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道目光，弄得她连路都不会走了。走了快五十米，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苏郁已经不在咖啡店门口。

他去哪了？走得这么快？

姜早四处望望，没看到苏郁。她回过头接着往前走，这件事结束了，她谈不上开心，心里隐隐有些失落感。

“小小！”

一个女生惊呼的声音让姜早回过神来，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十字路口处，一只猫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朝着马路跑过去。

紧接着，苏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身手矫健地朝着猫追去。

道路上车水马龙，现在是红灯，根本没有车会停下来。

“苏郁！”姜早喊苏郁，这太危险了。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双目紧紧盯着苏郁的身影，看着他在马路上一只手抱起猫，随后身体在马路上滚了两圈。

喇叭声此起彼伏，绿灯亮起。

姜早赶紧跑上前，刚刚那个大喊的女生比姜早速度跟快，她连忙跑到马路边，扶起苏郁，又从苏郁手上接过猫。

他们两个人走到马路边上。

姜早停住脚步，皱了下眉，这也太危险了。刚刚是红灯，这条路车又那么多，他竟然敢这么冲过去。

救一只猫。

她垂了下眼，她记得苏郁是不喜欢动物的。

高三上学期结束，迎来了喜庆的新年。姜早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她将头低了低，试图挡挡风，这风吹得她脸都快冻僵了。

她手上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的是给小狗准备的狗粮和牛奶。过年前她发现附近公园处有只被遗弃的小奶狗，看着实在太可怜了，她有空就会过来喂喂。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小狗怎么样了。

姜早加快脚步，朝着她安置小狗的位置走去。很快，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郁怎么在这里？

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上一次和苏郁见面是她报警时，之后苏郁退学了。没想到再看到他是在自己家附近的公园。

他难道还在跟踪自己？姜早第一反应是这个，但很快她否定了，因为她记得苏郁家也在这附近不远。

更何况，她和苏郁有半年没见过了。

姜早愣在在原地，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苏郁，那只小狗正在咬着苏郁的裤腿，看起来很用力。

但苏郁显然不喜欢这只狗，他脸上的不耐烦很明显，他腿一伸，小狗就被他踢开，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狗在地上翻滚几下，又朝着苏郁跑去。

姜早欲言又止，想出声，又不想让苏郁看到自己。她躲在一颗树后，紧张地看着一人一狗。

她发现苏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头发长到遮住眼睛，看着很久没理过发了，头发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惨白的下半张脸，一双薄唇苍白的吓人。

看起来像是游荡在城市里的丧尸，没有活人气息。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他没有继续上学？学校不会允许学生留这么长的头发。姜早心想，同时心里还有一些可惜，因为苏郁的学习成绩非常的好。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苏郁离开了。小狗想要追他，但超出小狗的安全领域，小狗只能呜呜地叫，没有追出去。

过了好几分钟，姜早确认苏郁走了，才朝着小狗走过去。小狗看到她，开心的“呜呜”起来，一直围着姜早转。

姜早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小狗，小狗之前腿上有点伤，她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放心，就是她用来包扎的丝带不见了。

“你把丝带弄丢了？真调皮。”姜早从保温袋里拿出奶和狗粮，边喂边说：“下次遇到那个人离远一点，知不知道？他是个变态。”

“你要是不想变成狗肉汤，看到他就赶紧跑！”姜早对着小狗嘀嘀咕咕一堆话，她说着说着眼神有些暗淡。

苏郁过得不是很好，他没有上学吗？

姜早想起那只小奶狗，又想起苏郁不喜欢动物。初中的时候，苏郁看到动物就会皱眉，他很讨厌带毛的动物。

但姜早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舍命去救一只猫。

“姜早。”苏郁把猫交还给主人，走到姜早面前，见她在发呆就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在想什么？”

姜早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苏郁，他左脸颊上有几道刮痕在渗着血丝，身上也灰扑扑、脏兮兮的，但他正在笑。

“你，没事吧？”姜早抿着唇，指了指他脸上的伤口。

“没事，蹭了一下。”苏郁说着用手碰了下脸，倒吸一口凉气，他鼓起一边腮帮子，无奈地说：“这下毁容了。”

姜早看着他轻松的模样，有些恍惚，这个说话语气不会是苏郁，更像是K。不对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你疯了？这么多车你就冲出去。”姜早拧着眉说，“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还好，我现在动作很敏捷啊，你不也看到了么？”苏郁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

姜早无语，敏捷就不会出事么？她看了看苏郁的脸，血还在往外冒，看着怪吓人的。她说：“这附近有家卫生所，去看看。”

说完，她又想到苏郁对这边不熟，又说：“我带你去吧。”

“好。”苏郁笑了下，跟着姜早走。

姜早带着苏郁往前走，她有些无奈地问他：“你……怎么冲出去了？你明明不喜欢小动物。”

“现在喜欢了不行吗？”苏郁反问，“人总是会变的。”

姜早沉默，会变么？她不清楚，至少她的喜好一直都没有变化。

“下次别这么做，很危险。”姜早还是一板一眼地说，这次是运气好，下次要是出车祸了怎么办？

“好。”苏郁点点头。

姜早带着苏郁到了卫生所，简单的清理包扎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也就是脸上贴了两块创可贴。

苏郁现在是寸头，脸上又贴了两个创可贴，看起来像个不良混混。姜早看了眼，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真像两个人。

“这是你第二次看着我发呆了。”苏郁揉了揉手肘，在地上滚的时候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就是还有点疼。

“我……”姜早想反驳，又没法反驳。她就是惊奇，一个人真的能变化这么大吗？瞧瞧苏郁现在的说话语气、动作神态，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还记着高三见到苏郁的模样，那会儿他苍白又颓废，像个死人，害得她做了好几天噩梦，还愧疚了好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