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雨滴顺着枝干往下滴,晏南溪拂开前面的枝叶,头顶的帷帽全是雨水,湿哒哒地黏在头面上。
楼雪尽见此,贴心地将一把伞撑开。
“虽停了雨,但是这人地处密林,雨水积存太多,湿了发容易着凉。”
“嗯,谢过九千岁。”
晏南溪继续往前走,双腿陷入泥地里,皂靴抬起来全是黄泥水。
卢川急忙从后头跑过来,“晏大师,要不还是我来吧,您就在马车上等着即可。”
赵彬不甘示弱:“晏大师,您何必亲自下来,尸体咱们搬回去了府衙,一会查验即可,弄了一身黄泥多不舒坦。”
“没事,事发现场是必须勘察的。有利于对案件的勘破,细节很重要。”
“听说死者都趴在棺材沿?”晏南溪问道。
卢川点头,摸了脸上的水,语气急促:“嗯,确实如此,大理寺已经将灵璧县周围全部封锁。事发当时只有四人在此。
死者死前都看见了尸体睁眼,唯有那路过的何大牛逃过一劫,但是也疯疯癫癫的,问不出其他的话,就只有‘诈尸、睁眼’等重复的话语。”
“晏大师,您瞧这到底是不是冤魂索命?”
赵彬看了一眼前方,心头发堵。
那红色的棺材,光亮如新,就好像刚做出来从不曾入土似的。
它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那儿。
不知是不是大雨太多还是怎么回事,那雨水沿着棺材外壁往下流,隐约看着像是血水。
在场的人站定。
晏南溪顺着他们做的标记查看棺内的情况。
“女尸不腐?这倒是新鲜。”她喃喃自语道,楼雪尽捂住她的眼睛:“仔细晚上看了会做噩梦。”
晏南溪轻轻拂开他的手,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不会,要是没搞清楚死者是怎么死在棺材边上,我才真的会睡不着,做噩梦。”
“还有,劳烦九千岁往边上站着,仔细小心,小的怕那凶手还会再度出手。”
“无妨。他们伤不了本座,”楼雪尽环视周围,指着上面的上坡:“棺木是从上面滑下来的,连滑道都隐约可见。若是山体滑坡,那它原来的位置很关键,可派人查过了?”
他这话是问卢川的。
卢川见他神色冷峻,急忙躬身答道:“回禀九千岁,下官已经派人查验过,山体崩塌之时,埋葬棺木之地已全损毁,看不到有人为捣毁坟墓的迹象。”
赵彬干脆将自己查到的另外消息也递了上来:“九千岁,下官也走访附近村民,得知这墓主是封家大小姐,她于十年前死于麻风病,因不能葬入本宗的墓地,便放置在灵璧县,还有守墓人。”
“按理说,封家的大小姐棺椁和墓地都会结实豪华,传闻他们对封大小姐简直是上天摘月,下海捞蚌的程度,但这样看来,棺椁虽新,却是最便宜的木材,至于为何这么多年不腐,只怕要仔细查验了。”
晏南溪摇头:“死者尸身完好,如果是曾经得了麻风病,怎么可能还是这样完美的皮肤?就算是不腐,也不可能栩栩如生,这很诡异,除非她不是真正的封家大小姐。”
说完她开始沿着棺椁走动,手捻起旁边的黄泥,伸到鼻尖下嗅了嗅。
“腥味很重,还带着红漆和桐油的味道。太新鲜了。”
“死者都是趴着棺椁边沿,他们的血顺着棺椁流下,腥味来源于此,但是红漆和桐油呢?”
“他们是死于什么?卢川,”晏南溪吩咐道:“将棺木和女尸一起送回去大理寺,还有那三位死者,一会我要亲自验尸。”
赵彬当即也带着人要去抬棺。
谁料他们带来的兵卒正要动手,后面传来一阵怒喝:
“住手!!”
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赶来制止。
为首中年男子体面之际,看起来穿着不俗,正是封家的管家封德治。
他的身后是一群膀大腰圆的家丁,手持棍棒。
另外的几人都是拿着农具,应该是封家大小姐的守墓人。
只是他们都面色不善。
封德治恼怒至极,不过被强制压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棺椁,还有地上的血迹。眼底有一丝的疑惑和惊慌,但是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