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郑羽鸣把袋子收了起来,眼底的郁色隐藏得更深了。
“之前你让他来找我,他看到了我的眼睛,我告诉他我这是白化病,”莫向铃似乎是低笑了声,“他信了。”
“他不知道白化病是怎么样的。”
莫向铃:“嗯。我知道。”他又说,“你下去了那么多趟都没见到尸体,也许他是被人带走了。”
从石灰洞出来后,郑羽鸣又下去了七八次,都不见郑小希的踪迹。
整个巡逻队没人敢劝他停下,老樊提出要陪他下去被拒绝后,也没人敢提了,最后两次是莫向铃和他一起下去了,因为郑羽鸣几乎已经力竭了,最后一次无果上来后,
再要下去时,整个石灰洞的内部却突然坍塌了,那一片水域也直接填成了石子湖,再也进不到下面去了。
莫向铃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郑羽鸣在失去唯一的亲人后,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但他此刻却仿佛看见男人碎成了十二月的冰渣子。
这就是失去亲人的感觉吗?
曾经的我死在那个洞里的时候,莫绣也有伤心难过吗。
莫向铃回到车上。
莫绣正在改造的行军床上睡觉,头下枕着他从九区家里拿回来的枕头,他睡得很沉。
郑羽鸣和郑小希是亲人,
他和莫绣曾经也是亲人,
他们现在的关系只会比亲人更亲密。那从前呢,在莫绣的心理他到底摆在一个什么位置?
莫向铃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张照片。照片中的侄子只有一个侧面,但他可以想象出他完整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甚至对着镜子临摹过:
那种压抑的渴望,充满了占有欲的目光,和郑小希看向郑羽鸣的眼神没有半点的相似,
但他却在自己望向莫绣的倒映中看到了一模一样得神情。
所以,曾经的莫向铃,也对莫绣有念想。
但莫绣看起来并不领情。照片中,台上的教授视线的方向恰好也看着侄子,却像是看向任何一个听讲的学生,没有更多的情愫了。
但为什么现在的莫绣愿意和他亲热,和他耳鬓厮磨……
莫绣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莫向铃满脑子都是在洞穴中的第一面,男人的身体滚烫,眼睛如同缠丝般黏在他的身上,
莫向铃的手不老实,莫绣睡得就没那么熟了。
莫向铃其实不知道,这几日莫绣其实忍得很辛苦。
莫向铃只是稍微碰了他几下,他甚至还没醒来……莫向铃眸色发暗,“…不是刚刚才.过吗?”
他心中一动,手上加了些劲儿,
“…要开车了,醒醒。”
莫绣机警睁开眼,“要开车了,你干什么?”
“已经开了,你没感觉到吗?”
两个人挤在单人床上,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这车的隔音之前不是试过了吗,”莫向铃抽出另一只手,指背不轻不重的在边上扣了两声,这种声音听不见,
他转动两根泥泞的手指…………
“…………这样的声音,也听不见。”
“但如果小叔的声音大一些,没准前头的司机就听见了。”
莫绣脸皮发红。
莫向铃,“其实现在这样对人类来说朝不保夕的日子原本就该及时行乐的,基地里的也没几个禁欲的,白天晚上,在哪里都不是问题。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莫绣不敢在车上,非要去深山老林里,这种野趣莫向铃倒也挺乐意的。
只是莫绣很介意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的亲密关系,就好像之前在基地里一样。
“是因为……羞耻感?”
莫向铃福至心灵,他望着莫绣忍耐到将他的后背抓出红痕都不愿意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刚才抱着他,他坐在莫向铃的腿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莫向铃早就注意到了那种别扭感。
“…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因为我们明明是叔侄,却在做这种事情,很羞耻,对不对小叔。”
“我…不,是、”牙关松开,软到不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倾泻出来。
“……那为什么不能在车上,为什么你明明那么着急,却还要带我跑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莫向铃,“就因为怕他们看到听到。”
“…所以在人前你的冷漠都是装的,现在才是真的你,对不对?”
莫绣被人捏在手里,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莫向铃豁然开朗,
他心情大好,翻身将人抱了起来,
床脚紧绷着小幅摇晃了两下……塌了。
噼里啪啦的散架声在压抑的惊呼声中,前头一个急刹。
接着传来司机关切的问询声,“怎么了?”
“没事,”
莫绣扬声,“是我,我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
“莫教授没事吧?”
莫向铃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翻到天上的白眼,笑的肆无忌惮,“…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