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异常的熟悉，

就仿佛是一种天然的，来自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积累出来的习惯，早已超出了记忆的范畴。

*

装甲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驾驶座的门打开，灰色风衣的男人下了车，他望着一片漆黑的别墅，低低的说了声，“宝贝，我们回家了。”

转过身，对门的别墅也一样静悄悄的，但是空气中涌动的气味却让隐藏的人无处遁形，

他挑了挑眉，吹出一声口哨，“…踏破铁鞋无觅处。”

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望着迎面出来的人，叶折不免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着诡异的生物，“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你认识我？”

莫向铃没见过这个男人。但很明确，他不是人类。

这只虫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变异的痕迹，和这里其它的虫子都不同。

叶折望着他，眼中神光跳跃着，“你不记得我了？”

虽然他和莫向铃见面的次数为数不多，但他现在外貌和之前毫无出入，莫向铃没有理由认不出来，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看莫向铃的样子似乎是还在融合中，

叶折不知道融合还会有失忆的后遗症，但融合的过程确实会让主体付出很大的代价。叶折自己也是亲身经历过的，一切的变数和意外都是有可能的。

比起这个，更加奇怪的是莫向铃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九区没有其它的虫毒了，莫向铃感染的理论上也是和叶折同源的虫毒。

如果不是在之前吃掉了那个叫厉呈的，拥有了一部分他的记忆，叶折也不会知道在同一个源头的虫毒下，只能有一个融合成功的感染者。

如果这个理论本身没有问题，叶折就是九区唯一融合成功的那个，那么现在的莫向铃，就是融合失败的残次品，

但他明显和这里其它的虫子不一样。

“你认识我？”莫向铃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认识他。这个人他没有一丁点的印象，说明他认识的是从前的自己。

莫向铃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他立即抓住了对方，“你认识我，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到我的。“

“就是这里。”

莫向铃愣住了，“你说什么？”

叶折瞟了眼他身后的房子，”你不是和你的小叔在一起吗，你去问他啊。”

莫向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叶折皱起眉。莫向铃既然和莫绣还在一起，莫绣怎么会没告诉他他是谁，反过头倒要来问他。

他来这儿可不是替他追忆过去的，

“莫向铃，你杀了我的爱人，我要你偿命。“

叶折回来的目标很明确，带走莫绣，杀了莫向铃。

知道这两个人都还活着，并且都还在九区，他很开心。唯一的变数，就是他没想到莫向铃会变成这副样子。

但不管怎么样，叶折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把身体彻底修复，回到九区。从来的路上到踏入这块曾经的安全区，他感到越来越多的力量汇聚过来，

他受着膜拜，受着尊敬，

他就是九区的王。

九区已经有了它的霸主，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残次品罢了。

叶折率先发难。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扫到，莫向铃已经捏住了他的喉管。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只要在稍稍使劲，捏碎那段带着皮肉的骨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把所有，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现在，快！

不能有一个遗漏的，或是隐瞒的。”

灰绿色的眼望着面前的人，语气甚至压抑着隐隐的兴奋，

性命被捏在手上，叶折心里的震惊到了极限：融合成功后他几乎是耗费了半条命才杀了那些灰蝶，那只是刚孕育出的毒虫，叶折后来查到那是被标记为C级的毒虫，

他才知道原来等级哪怕一级都是天堑般的跨越，难道莫向铃感染的也是C级病毒。

“好，我都告诉你。”

叶折将愤怒和不甘暂且压下，将他所知的关于这对叔侄的所有都倾囊而诉。

他注意到莫向铃脸上的表情是疑惑的，

但随着他说的越来越多，他的眸色渐渐变浅，

到最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些笑容。

叶折对这个人一直是有所忌惮的，在他印象中，这个侄子在人类时就是个偏执的疯子，

后来不知怎么感染了虫毒，对乐乐下了死手。

叶折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说完后就听见，

“你救过莫绣，我饶你这一次，下一次再让我见到你，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好运了。”

蛇尾已经不见了，但兴奋让他的竖瞳久久不能平息，莫向铃悄无声息地飞一般回到了三楼，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和睡着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怪不得莫绣不管怎么样都不肯说。

床上空空如也，却不见莫绣。

窗户大开着，空气中弥漫着已经离开的毒虫气味。

莫向铃直接从三楼窗户跃出，

落到院子里后，笑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叶折不见了。

街上空空荡荡的，

那辆车也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