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绣原本是睡得很安稳的。

卧室里不管是温度湿度还是床品的贴合度都是最合适的程度。

他睡得很沉，几乎连翻身都很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时，他的眉心蹙了起来。

莫绣在做梦，他梦见自己进入了一个幽深黑暗的洞穴内，

怎么都无法走出，他看不清四周的细节，却总感觉有道目光在盯着他，

如疽跗骨……他甚至能听到一种软体动物用腹部行动时与地面摩挲发出的声音。

莫向铃的蛇尾完全盘踞了起来，他的行动尽可能的轻巧，几乎没在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响，

可床上的人还是被惊动了。

他又翻了个身，窗帘缝隙泄露的月色托起精巧的下巴尖儿，

莫向铃的视线描摹过那张面孔。

第一次见到莫绣的情景还在眼前，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

因为每天都在一起的缘故，对于外表上细致的变化感受并不大，

莫向铃这会儿才发现其实莫绣和初见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那一日他从水中醒来时很饿，上岸时就发现了送到嘴边的美味。

岸上的人像是刻意等了他很久。莫向铃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看向自己的眼神……

在第一时间，他是真的动过把人吃了的念头，

但那白瓷般的人类在黑暗中亮的发光，勾的他从心尖儿到尾巴尖儿都在战栗，因为过于兴奋，在缠住人时险些将纤细孱弱的骨架给碾碎了。

那次过后他心有余悸，总是忍耐着，死死的按下心中涌动的粗暴冲动，用他所知的最轻柔的方式对待他。

时至今日。

在每日的风吹日晒下，莫绣的肤色已经没有像当初那样白了，比基地里其他人还是要白不少，但不再有那种一碰就会碎的陶瓷感。

莫绣闲暇时一直在锻炼。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种几乎病态的执着。不管再累，都要完成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运动份额。

他的付出没有被辜负，莫绣现在的战力在青壮年中都可以到达上游的水准，除此之外，他的身材也已经和刚遇到那会儿时完全不同了。

莫向铃望着侧睡的人若隐若现沟壑。他一度以为吸引自己的是这具身体…每一个角落，哪怕单单散发出的气味都让他沉迷不已，

原来，他想要远比想象的更多。

莫绣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在这之前，是他从未想过要探究的问题。因为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莫向铃的安全感一直以来都被照顾的很好。自从看到了那封信，莫向铃才清晰知道莫绣一直以来没告诉他的盘算，

没把他当自己人。

莫向铃很想问问他，在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对于你到底算是什么？

一个慰藉吗。

明明才刚做过，莫向铃的呼吸再次沉重起来，但他不想惊醒熟睡的人。他就这么看着他，硬生生的将欲望一点一点的压抑下去，

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

他永远要在第一时间宣泄出来。莫绣不堪其扰，曾在床上说没见过像他这样精力旺盛的畜生。

大概正常的人类是不会这样的，

莫向铃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可以肯定的是，在成为现在这样的、怪物之前，他也是人，他有过父母也有过人类的经历，

和真正的莫向铃一样，

只是他忘记了所有。

如果能够变回人，莫绣会不会更喜欢他一点。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却在下一刻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在每次结束后，莫向铃都会十分清醒的认知道：

莫绣之所以愿意和他亲热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有这个需求，

仅此而已。

莫向铃的视线落到他后腰下的位置。因为刚刚做过，那里的诡纹已经暗了很多。

诡纹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很鲜明，

他曾经在诡纹很淡的日子里去找莫绣，

被一脚踹下了床。

在不知多少个夜晚，莫向铃都亲吻过，一寸寸舔.舐过那里的皮肤，

暗金色的纹路诡谲漂亮，和他身上的蟒纹有些相似，

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天生一对。

但他没和莫绣说起过这个想法，他知道莫绣不高兴听。

他还发现那个图腾会变化，

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有时候会展露出不同的纹理，莫向铃看不太出上面的图案，只是觉得很好看，并且对自己很有吸引力。

“莫绣，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空气中流动着清甜的柚子味，莫绣自身的气味裹在其中，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

他贪婪的吸取着……

现在的味道很好，但他更喜欢莫绣的气味被他自己的气味所包裹时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

装着“铃”的瓶子已经全部被粉碎，

包括一瓶混合的液体。

没关系，从此以后你的身上不会再有别人的气味。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莫绣为什么要撒谎，但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就算莫绣去到一区，去见那个留言中提到的人，

他的那个侄子也不会复活过来。莫向铃望着人，他奇迹般地发现自己的欲望消解下去了。

莫向铃原本很生气，但只是近距离的望着，莫绣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看着他。

莫向铃居然已经觉得无比的满足了，

他突然发觉现在这个角度的莫绣出奇的好看，

他就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虽然脑海中没有任何一段类似的记忆，但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