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铃的这通逻辑让莫绣窒息,偏偏他有苦说不出。
莫绣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和莫向铃搞到一块。
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压根不知道对方就是莫向铃。
莫向铃那时候在第三期排异反应很严重,莫绣自己体内的虫毒也进入到第三期,那一次在废弃的地铁中发生的,他到现在都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却也是错误的开始。
直到莫向铃把他从坠崖的车里救出,带他去地下河的气洞中。莫向铃差点没能熬过融合,也是那时候,莫绣才知道原来和他发生关系的人就是莫向铃。
莫向铃完成了融合,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高烧的原因,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他复活过来,却不再像个人,从思维模式到动机行为就像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动物,
他已经彻底成为虫子了,
莫绣把他带回人类社会,让他重新成为了人。
但莫绣一直没告诉他,他其实就是莫向铃。
这是出于他的私心。
虽然莫绣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复活的,但毕竟真正的莫绣和莫向铃确实是有那层关系的,
哪怕他道德底线再低,一想到这一层,还是不能完全释然的。
所以他一直没告诉莫向铃他的真实身份。
但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捕风捉影,居然开始发神经般乱吃根本不存在的醋。
莫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莫绣越是不回答,莫向铃越觉得他是在逃避,
他对真侄子是有情义的。
他给自己取了个一样的名字,
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人的替代品,
“没关系的,你告诉我实话,我不会生气的……如果你真的想他,我也可以扮成他……只要你把真相都告诉我。”
温柔的话语是最甜蜜的引诱。
莫绣闭着眼,莫向铃今天真的太过于温柔了。
他该怎么告诉他,根本就没有真相。
“不是,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莫向铃短暂怔神。
这个答案他应该高兴的,但理智却告诉他这并不是真相。
莫绣闭着目似是享受,却更像是逃避。
莫向铃突然停下了。
如果莫绣此刻睁开眼,就会发现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每次单独相处时,我叫你小叔你都会那么的生气,但我一直很奇怪,”
莫向铃将人翻转过来,
他从下看着被迫在上的人,这个角度,他哪怕低着头,莫向铃也能把他的表情看的清楚,
“当在床上听到我这么叫你了,你却只会更加兴奋。”
“是不是这样,小叔。”
莫绣:…………
莫向铃忍不住呵出了一记闷声,
“现在你怎么解释,你还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莫绣知道现在无论他怎么说,莫向铃都不会相信。
“随你怎么想吧。”
…………
旧纱布再次被鲜血浸染,
莫绣不得不拆了帮他重新包扎。
“我白天叫你走的时候你答应的那么痛苦,结果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我不想回去,营地里没有你。”
莫绣看着他,仿佛看着正在经历叛逆期的小孩,他摇了摇头,“你知道这些虫子为什么会攻击你吗?
…………因为他们没把你当作同类。”
莫向铃没听懂莫绣这话的意思。
按理说,莫向铃作为九区唯一融合成功的感染者,就像领域里的霸主一般,应当接受同源毒虫们的恭敬与膜拜,
但它们却非但没有,还要攻击他,
“…原因只有一个,它们认的“王”另有其人。”
莫绣在掉下山崖后,遭到了另一群毒虫的袭击,当时叶折被虫子包围了,
但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却并没有看到叶折的尸体。
“我听到它们在叫阿妈,那是什么意思。”
莫绣摇头,“我不知道。”
“那阿爸是谁你肯定也不知道了?”
莫绣懒得说话,从喉咙深处哼了声算是应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支了,
在这张他心心念念的舒适床上被折腾完他几乎是合眼就睡。
莫向铃却睡不着,在大房子里转了两圈后,他又去了外面的园子。
无人打理的植被都枯死了,只有后院的一棵老梧桐还挺拔的立在那里。
莫向铃踩到了一块凸起的地皮,他蹲下身,打开了隐藏在下的暗门。
下面的地窖出奇的干净,还保留着人类的生活痕迹。
他在里面发现了许多药品,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受了持续性的严重创伤,止血绷带,消毒水,都是长期使用的分量。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些怪异的地方。
整个房间布置很眼熟,居然和莫绣的那间卧室很像。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在这儿住的人并不是莫绣。
莫绣房间里东西摆放杂乱,而这里很整齐,无一不展现出居住者的强迫症般的洁癖。
所有的药品、生活物品都是分门别类的排列在柜架上的。
莫向铃闲来无事一件件看了。
……
已经断电的冷柜里,莫向铃在最靠内的位置发现了几只用来分装的小瓶子,他拿了出来。
瓶身都仔细地贴了标签。
“绣”……
“铃”……
莫向铃眼皮跳了跳,还没有拧开瓶子他早就闻到了里面的气味。
莫向铃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了,在更隐蔽的地方发现了更多的…
铁链子,针筒,没洗的床单……
莫向铃气极反笑,
他的想象力还是太狭隘,原来两个人可以有那么多花样。
两个人的家——原来,这里才是你和他的家。
床单上混合的两种气味已经不需要当事人去亲口承认什么了,
虹膜渐渐变化,斑斓的碧绿晕开,深而浊的灰绿色铺满了整片……
腰腹间原本已经稳固的伤口骤然崩裂开来,
绿色的腹鳞如飞花般层层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