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问：“这人是谁，你认识？”

旁边渐渐围起了不少人，当中有好些都没见过这张面孔，但也有不少认识的。

“这不是莫……”

寒风吹动火星四溅，所有人都离的远远地，只有一个人还坐地上，悠闲地烤着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他就好像听不见看不见，雕塑一般僵坐在那里。

直到听到了人群中某个方向传来的动静，他才从沉睡中被唤醒，转动面庞。

莫绣拨开人群，就看到了坐在倾倒的火架边的人，

哪怕是在烤火，这人和火焰的距离把握的实在是太不正常了，那蹦出的火星子随时就能要烧到发尾。

跳动的火光将脸上的每个毛孔都照的清楚，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些欣喜，摸索着不知道掉到哪里的手杖，

看到这一幕莫绣的心都快跳到喉咙里了，

他一把抓住了在火架子边上乱摸的手，把人拖离了火堆。

“这是莫教授的侄子。”

“他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旁边立即有人点头。

从始至终男人都没睁开过眼睛。

莫绣从人群中走到了曾异面前，“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曾异脸色不太好，莫绣开口之下才缓和了点。

“我会把他带回去好好管教，烧坏的帐篷——”曾异冲他摆了摆手，不再追究，

莫绣便闭了嘴，把人领走了。

围观的人群很快散了。

回去的路上，莫绣开始没说话。他们来基地的时间晚，住最边缘的地带。快到家时，外面已经没人了。

莫绣望着前边点着杖却走的很快的背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莫向铃。”

前边的人速度不减，莫绣只能加快了步伐，“莫向铃！”

他憋了一路了，没人了才发作，“不是让你别出来吗，你来干什么！？”

莫向铃连头都不回，像个真聋子一样。演戏演到这个份上，莫绣也是很无语，

他一进帐篷，里面居然没点灯。

莫绣心里“咯噔”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打横抱起来了。

“你不是说让我演聋子演哑巴吗？”

莫绣：我是让你演，但没让你连我都演。

“东西是你扔的，火是你放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莫绣憋着怒火，但却依旧把声线压的很低。

莫向铃把人轻轻的放到床上，“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你惹麻烦的。”

他认错很快。

莫绣吃软不吃硬。其实莫向铃没给他惹麻烦，还帮他解决了麻烦。

他只是生气莫向铃没有遵循他们之间的约定。

“开灯。”

“那么晚了，开灯就睡不着了，睡吧。”

“太黑了，我睡不着。”

“我陪在你边上，再黑你都能睡得很好。”

莫绣没再说话，因为莫向铃说的是实话。

“出门前你说好一个小时就回来，但都超了半个钟头，我等了太久，实在等不住了。”

“半个钟头才多久，你也太没耐心了。”

“嗯，其它的我都可以很有耐心，但看不到你就不行。”莫向铃觉得理所应当。

莫绣敏感的跳过了这个话题，他从口袋中拿出了那片小树叶，“这是你扔的吧？”

“…嗯。”

“下次扔点更有出息的。”

莫向铃：？

“还有，你不是怕火吗？离那火架子那么近，不要命了？”

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莫向铃听的心里却很高兴。

“小叔，你对我真好。是不是全天下的小叔都对侄子那么好啊。”

莫绣的脸色立即变了，“我说过了，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你的小叔。”

“好，莫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虽然莫绣从来没和他说起过，但莫向铃知道他一直是有这个盘算的。

“现在还不知道，尽快吧。”曾异越来越变本加厉，所以他确实得早点走了。

“莫绣，今天我们做吗？”

边上没有回应。

黑暗中荧荧的绿色眸光映出身边的睡容。

明明刚才还在讲话，那么快就睡着了。

被子向下耸动了几下。

…………

被子中传来了声音，“…它说想要。”

莫绣的头滑到了枕头下边，装不下去了，不得不睁开眼，

“…只来一次。”

…………

累极的人睡得沉，连呼吸都格外悠长。

从地下河中醒来，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记忆中的第一眼就是这个人。

这个人告诉他，他不是他的小叔，要叫他莫绣。

好，那就叫他莫绣。

莫绣告诉他，他的名字叫作莫向铃；

莫绣告诉他，在这里，他得是人，不能露出半点纰漏。

好，那就做个人。

莫向铃用手指勾勒出诱人的唇线，“莫绣，小叔，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