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不吝的平等的洒在神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
蚕食和掠夺、融合与死亡,也在每天平等的发生着。
大片的黑影吞噬了又一座城市,楼宇在爆破中倾覆,足爪将人类的几千年的文明践踏摧毁……
距离几百公里之外,郊外的营区里静悄悄的。
烽火台燎着熊熊篝火。持着枪的卫兵刚刚完成了新的一轮换岗。
这是一个露天而建的临时基地。
今夜格外的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中心的大帐里。
在这虫毒蔓延的年代里,在远离城市的郊外,无数个类似这样的大大小小的基地有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城市都已经被毒虫占领了。被政府遗弃的幸存者们大多都选择抱团取暖。
会议在营区中心最大的主帐里。像今天这样的重要会议并不是每天都有,一般是一周一次。
“最新的广播里,安全区又少了两个。这是夜间时更新的卫星图。红色区域是毒虫聚集区,绿色区域则是未受感染的区域,黄色是未知区域。”
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到了投影的卫星图上。
每个人的神色都是相当凝重。
大多数的人都还记得上一周的卫星图。一周后的现在,图片中的红色区域更多了,绿色区域变少了。
“离我们最近的红色区域,不足2公里。虫毒的区域如果出现扩散的现象,我们就只是有两个选择,第一,向更北方的位置迁移,第二,去战斗,打赢这场战争,我们就还能继续享有这块土地。”
首领的金属长杆穿透投影曲折的光线,重重落在幕布上。
一身腱子肉的男人双手撑开在桌子上,那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动作,尤其是当做动作的人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威慑力。
男人很享受自下而上的视线反馈,慢条斯理的环视过去,在某一处尤其停留了许久,“所以,打起精神来吧各位。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早晚将面临一场硬仗。”
周例会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
“莫教授,你留一下。”
行色匆匆人群中,修长的身影停住了。
虽然这三个月来,这张脸他每天都能见到,但这样好看的人,就算每天看一万眼他都不会嫌多。
曾异直勾勾望着帐上勾勒出的窈窕修长的影子,直到人落座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比我刚见到那会儿时,你好像胖了一些。”
莫绣没回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虽然对方是基地的一把手,但也不需要他阿谀什么。
曾异也没生气。相识几个月,他多少也摸清了脾气,莫绣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他便开门见山:“下周开始基地会颁布新政策,届时,每个人都要参与体能和枪械的训练。”
“我们商量后认为莫教授你可以不参加,”坐在曾异右手边的是营地的二把手郑羽鸣,看起来比曾异文气不少,“除了武装训练,同时对于毒虫的习性特点的理论知识也是相当重要的一块,我们巡逻队正好缺需一位专业的老师。”
“异哥很早就跟我推荐过你,但是你之前似乎没有加入巡逻队的意愿,我们现在想再次邀请你,作为老师的身份,不知道你愿意吗?”
“如果可以,你和你的家人都不需要参加武装训练,也不需要在之后参与作战。”郑羽鸣观察了莫绣的表情反馈后,做了重点补充。
但莫绣还是没有立时答应:“好,我会考虑一下。”
曾异接着,“之后的烽火台站岗也不要给莫绣排班了,他刚来那会儿多白啊,这才几个月啊,就只比你白一丁点了。”
他这话是对着郑羽鸣说的,虽然还兼着巡逻队长一职,但郑羽鸣其实很少出外勤。更别说他之前服役的时候也只是侦察兵。和粗犷的曾异不同,他现在都经常被队员调侃太过细皮嫩肉。
何况这种时候,就算是个女性,谁还在乎皮肤样貌,他看着莫绣自己都不是很在意,偏偏他这个大哥,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
但曾异独裁惯了,郑羽鸣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
“你不是还要给巡逻队开会吗?”
郑羽鸣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就看到曾异的目光刀一样刺过来。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站起来,给莫绣腾了个位置,“莫教授,你们继续聊,我先去忙了。”
郑羽鸣走后,莫绣立即警惕起来。
原来帐篷里有三个人,他并没觉得怎么,但如今只剩他和曾异了,再待下去估计要出事了。
莫绣站起来,
趁着送人的档口,曾异把外帐的口子也紧紧封住了,回过身正好把莫绣堵在屋里。
两个人只隔了半米的距离,莫绣退后一步,曾异步伐紧跟,视线上下逡巡,“真的胖了……近些看很明显,尤其是,匈。”
男人油腻的烟味哪怕是这个距离都熏的莫绣差点呛咳出声,
“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这种明知故问的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
莫绣不厌其烦地第无数次,“曾首领,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曾异却像听不懂似的,依旧用那黏腻的令人恶心的目光盯着莫绣,“你可以像他们那样叫我异哥。”
在这个时候,莫绣觉得眼前的人并没有比外面的虫子好到哪里去。一样的恶心,只会用生、殖.器思考的动物。
在把想要的搞到手之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莫绣在心里恨很的想。
他面无表情地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授课的事,我考虑好了,可以。”
曾异大喜,“好啊!”一面毫不避讳地伸出手打算抓住近在咫尺的人——
一阵风从背后刮来。
曾异敏锐地拧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一只蚊子都飞不进的内帐,刚刚打扫过的地面多了个东西。
他弯腰拾起,
那只是一片薄薄的树叶。
软绵绵薄如纸张的叶片。应该只是打扫的人不仔细吧。
曾异随手扔掉叶子,就听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着火了,着火了!”
曾异:!!
帐篷的一侧燎起了浓烟。
曾异大手掀开外帐,“怎么回事!”
屋内,莫绣弯腰捡起了地上那片树叶,走到了帐边,两指撑开防风布,
薄薄的一道口子出现在了眼前。
起火的一侧,原本立着个照明的火架子,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
曾异大步走过去,就看到两个巡逻队的队员正抓着个人,“是这个人放的火?”
“我们没找到放火的人,就看到他鬼鬼祟祟的在边上……”
借着光,曾异的目光微微一怔。
巡逻队员,“快说,是不是你放的火?”
他手中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不说话也不抬头,毫无反应。
另一个巡逻队员已经认出了这个人,露出犹豫之色,对同伴说,“他应该,听不见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