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聚在了一处,离那个不明的茧远远的。驾驶员在单独的车厢,并不知道他们的发现,车子已经平稳行驶了很久。
一片静谧中,有人小心翼翼的:“应该出隧道了吧,我们要不下车吧?”
半晌没人回答,过了会儿,有人说:
“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辆车,这可是军用车,坚固的很,里面还有武器…如果遇到了危险我们还能自保,但是这会儿弃车的话,我们后面就只能碰运气了,我不觉得我们还能有好运捡到这样的车。”
这个人分析的很理性,他说的也没有错,车内其他人闻言也有些动容。虽然说白天虫子少,但刚才他们就已经碰到过了,要不是那两只虫子突然自相残杀,他们又恰好遇到这辆被遗弃的车,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一时间也没再有要下车的声音了。
“咚咚咚”
驾驶员听到了背后敲击隔板的声音,停下了车。
“你要干嘛?”
莫绣已经打开车门,很明显,他要下车,
但整个车厢的人都很不理解,
“小伙子,你不要命了?”拉住他的是之前坐在莫绣旁边的大姐。
莫绣,“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外面比这里面还安全一些。”
大姐:…………
最后有三个人跟着莫绣下了车。
关门前,那个大姐突然伸出手,往莫绣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那冷硬的触感,莫绣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了,他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冲大姐点了点头致谢。
车子把几个人放下后,就片刻不停地继续向前驶去。
跟着莫绣下来的当中有一个人立即后悔了,但车已经开远了,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莫绣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
一路上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四个人就这么徒步走着,另外的三个人也陆续后悔了,
有人开始质疑并责怪莫绣。
“我有说让你们跟我下车吗?”冷冷的一句话,断绝了所有声音。三个人扫到他裤袋中凸出的手/枪形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莫绣的脚步停住了。
他走在最前面,他停住了,后面的人也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
燥热的天气都走出了一身汗,又烦又一肚子气,戴眼镜的中年西装男阴阳怪气,“这才多久就走不动—”
他声音停住了。
所有人呼吸都屏住了。
在他们前方停着一辆漆黑的车。
车身的造型很眼熟,
就是他们不久前下的防爆车。
车就这么安静的停着,但这次每个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车子隔音很好,但这个距离,他们已经能看到车身正在剧烈的震动着,坚实的铁皮内壁凸出来一块,又凸出来一块,突然——
车门开了。
眼镜男在刚才已经悄悄地后退了好几步……门开的瞬间,他像兔子一样撒腿跑了出去。
莫绣跑出了好几步,回过头,
他听到了女人凄厉的嚎叫声。
大姐半个身体已经爬出了车厢外,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没办法再往外爬出一点,
“砰砰”两枪,
莫绣没练过射击,准头不好,但暂时的吓退了拽住大姐的东西,
大姐挪出几寸,成功地爬出了车门。
圆润有福气的脸上,远远的朝着莫绣的方向展开了一个死里逃生的笑,
下一秒,笑容就定在了脸上。在她的背后,一幅巨大的镰刀将她的身体从中间切开了。她的下半身还在台阶上,腹部以上的部位滚落下来,掉到了地面上。
从车内探出的黑影笼罩着她的尸首。
莫绣的目光和那东西触碰到的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灰扑扑的蛾子有一人半般高,满身粘液和茧丝,
对视一眼,莫绣的脑子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放弃了开枪,扭头就跑。
车子里兴许还有活人,但那虫子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它的发育还并不完全,翅膀还粘在脊背,无法展开,却跑的很快。
纯黑的圆形眼球兴奋地聚焦在面前疾跑的身影上,很快它就追上了。
“噗噗”
茧丝裹住了莫绣的左脚,让他失去平衡,一下子就绊倒在地。
这种带绒毛的动物,莫绣平时看着就觉得恶心,现在那只蛾子一点点的爬到他面前,就好像在他眼前安装了个巨型的显微镜,它身上的每个构造和细节都看到清清楚楚,
莫绣毛骨悚然。
粘液和茧丝一路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地上湿了一片。
当那只大蛾子到面前时,它张开了口器,高度粘稠的唾液沾湿了莫绣的衣服。
太恶心了…………
从车内的情景的来看,这只蛾子相当的粗暴弑杀,但它却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莫绣。
它小心翼翼地在莫绣身上闻了又闻,动作很温和,口中粘液却如暴雨般,淋了莫绣一身。
它张开了口器,嘴巴在合拢时几乎隐秘在脸上,一旦张开,简直宛如鳄鱼巨口,
那一口就可以把莫绣的脑袋咬掉。
它似乎是有这种打算的,一点点的把嘴张到了最大……
莫绣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口,红黑色的内壁甚至还留着一些新鲜残渣。
要死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薄如蝉翼的翅膀在半空就停止了高频的震动,自由落体准确地砸在了灰蛾的身上。
巨大的重量,让灰蛾连带着上面的东西都砸落在地,烟尘过后,留下了一个浅坑。
灰蛾整个身体呈现出了一个很扭曲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死不明,它还未发育完全的翅骨已经粉碎式的断裂。
叶折安然无恙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莫绣面前,
“你没事吧,莫绣。”
莫绣抬起头,眼前的虫子脸部的变异并不严重,再加上刚刚的虫子过于恐怖,他此刻看着叶折那张脸竟然有了一丝安全感。
叶折用前肢割开了缠在莫绣脚上的茧丝,“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莫绣惊魂未定,任他抱起自己,“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乐乐,我才能活下来的,我现在的身体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必须和他一起活下去。莫绣,你关着我们废了那么多心机…不就是想要给自己找个护身符吗?我可以当你的那张护身符,只有一个要求……”
叶折脸上的神情不言而喻。
莫绣沉默着。
只有叶折来了这里,那代表着厉呈已经死了。
叶折的表情并不迫切,游刃有余的,像是在谈判中占据上风的商人。因为他知道莫绣已经在绝路上了。
莫绣也知道这种时候已经没有选择,但他却没有做声,
莫名的,他想到了阴暗的地下,废弃的地铁中,无休止的两天两夜。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也并不能确定它是否可靠。
叶折漆黑的望着他,他袒露的胸腔上另一张若隐若现的脸也凝视着他。
他们都在耐心的等着那个宝贵的期许的答案。
莫绣却久久的没有给出答案……
“小心!”
莫绣的提醒很及时,但却赶不上偷袭者的速度,
好在叶折其实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他一侧长肢推地,翻身躲开了袭击。
灰蛾不但没死,还一直都在伺机寻找偷袭的机会。
灰蛾受伤很严重,但在这场一对一的交锋中叶折落在了下风。
莫绣趁着两虫缠斗,跑回到了车上,还好,他之前看见的东西还在老位置上。
再次回到战场中,厉呈已经折了半边的翅膀,坠落在地。
“嘿!”
打算给予致命一击的灰蛾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了动作。
它雀跃地冲着香甜的猎物奔来,在距离只剩最后几米时,
俄式军用喷火枪对准了它,莫绣按下扳机,枪口喷出熊熊烈焰,高温瞬间吞噬了灰蛾的庞大身躯。
灰蛾扑腾着,就地打滚,
但火枪还在源源不断地朝它喷射。
终于,它的动作越来越小,不久就没了动静。
莫绣将叶折拖上了装甲车。
漆黑的车厢内满是腥臭,已经没了一个活人。
叶折的声音透着虚弱:“……完成最后的融合还需要一点时间,在那个时候不能移动也不能被打扰。你愿意陪着我,守着我吗?”
叶折的状态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最终的融合。
莫绣转动了车厢尾部的圆形把手,翻盖弹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空间。
这种军用装甲车里普遍都会有一个夹层,用于存放武器和物资的。
莫绣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就呆在这里吧,直到完成融合。”
叶折沿着梯爬下,却在最后一格停住了。
“怎么了?”莫绣降低手中灯棒的高度……
亮光映出了叶折惨白的面色,莫绣转动灯棒,
夹层里面除了存量和武器外,还有别的……
白色虫茧在墙上映出了扭曲而巨大的剪影,
有十余个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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